當初選擇跟著大宋的艦隊,王鐵柱覺得自己隻是腦子一熱,現在自己無依無靠的。

在廣州,他雖然也算是個窮光蛋、街溜子,爹娘早逝,可是好歹有幾個遠房親戚和鄰裏幫襯。

可那天他撿了地上的銀子和米,舍不得還回去,於是又撿了一把刀,最後隻好心一狠,跟了上船。

可沒來幾天他就後悔了,他在這裏一個人都不認得,舉目無親難辦事。

之前有個幾個衙役,把他領到了一間簡單的單間裏後,就再也沒有見到有人來找他了。

雖然那個皇帝承諾會給他發農具和耕牛,可他等了幾天都沒見有人來叫他去領。

當官的果然隻是上嘴皮碰下嘴皮罷了,吹得震天響,實處沒一點。

正當他生悶氣間,一個皮膚比他黑一些,穿著一件青色官袍的人走了進來。

“王鐵柱是吧。”

剛剛王鐵柱雖然對當官的很不滿,可是見當官的真來找他,立刻就立正了,訕笑道:

“草民王鐵柱,見過大人。”

“我叫烏咕,蒙皇上恩情,現擔任戶部七品安置使,跟我來吧。”

王鐵柱哪敢不從,連忙收拾包袱。

兩人在城裏七拐八繞地,走到了一個巷子裏。

之前一直待在小屋裏,不敢到處亂走,今天王鐵柱才終於仔細地觀察起君臨港。

這裏的街道十分整齊寬闊,道路兩邊的房子都是兩三層的磚石房,雖然沒有廣州繁華,但是比廣州可整潔多了。

大宋不是逃走才半年嗎,就建起了如此整潔的城市?怕不是早幾年就已經在偷偷建設了。

王鐵柱在心中暗暗嘀咕道。

巷子盡頭,是一間掛著安置使司的院子,裏麵卻還隱隱傳出一些女人的哭泣聲。

哪來的女人?王鐵柱疑惑道,他記得來的人裏麵沒有什麽女人吧。

不過那個叫烏咕的官員沒有解釋什麽,推開門走了進去。

院子裏麵,許多和王鐵柱一樣的脫元者,正在做著登記,院子的角落裏堆放了很多農具。

另一邊還有一袋一袋的白米和稻穀,白米應該就是他們的口糧,稻穀則是官府賒給他們的種子。

最靠裏麵的一個角落,則有十幾個牛欄,那些牛糞發出惡臭,讓負責發放耕牛的官差時不時捂住鼻子。

王鐵柱之前還以為官府又騙了他,但現在他確信官府確實是要給他發放東西了。

可得挑一個壯實一點的牛,那樣子耕田子才有力。

王鐵柱想著,就想象著牛欄走去,想到自己就要成為有牛的人了,這點惡臭算什麽。

“急什麽!”剛剛把他領進來的那個官員把他攔住了,“按順序來,你要先去關懷院一趟。”

關懷院?

王鐵柱疑惑間,被那官員領到了一間大帳篷前麵,帳篷裏麵時不時傳來女人的抽泣聲。

這怕不是怡紅院吧?我哪出的這銀子?我現在渾身上下的家當就兩個饢。王鐵柱尷尬地想到。

被強推著進了帳篷,一個肚子胖胖的,官員看了他一眼,

“身體還算壯實,生一窩應該沒問題,之前他們竟然拉了個老漢過來,說實話,我都不知道他們怎麽想的,想要累死那老漢嗎?”

說的那官員領著他啊往裏走,這時王鐵漢才發現那大帳篷裏麵是一個一個的用布隔開的小隔間。

“這個怎麽樣?”旁官員掀開了一個布簾,一個皮膚有些黝黑,僅僅穿著葉子的女人站在裏麵,如同受驚的動物。

王鐵漢大駭,連忙退了幾步。

“害什麽羞,她可是這裏最健壯的女人了。”

那判官員的力氣竟意外的大,一把把王鐵漢拽了,推了進去,“你們聊聊吧,看對眼了就牽手出來。”

一個小時後,王鐵漢牽著一個跟他一樣壯,皮膚比他黑一些的女人走了出來,那女人頭上被蓋上了一塊紅布。

從今天起,那女人就是他的媳婦了。

剛剛領他進來的那個叫做烏咕的官員,對著他拱了拱手,用半生不熟的漢語道:

“王兄恭喜啊,抱得美人歸,你的東西都準備好了,我擔心沒有耕牛了,就讓人幫你牽了一頭,東西都已經綁在外麵的牛車上了。”

王鐵漢仿佛在夢中一般被帶了出去,抱著媳婦上了牛車。

在前麵官員的帶路下,沿著巷子走到了後方的場子上,那裏,有幾百個跟他差不多的人。

“都領到了媳婦吧,20戶一個開墾團啊,有老鄉的跟老鄉,沒老鄉的來抽簽啊。”

有一個官員拿著竹簽大喊。

王鐵柱不知道什麽是開墾團,不過他反正舉目無親,也就去抽了個簽,居然中了個上簽,當了開墾團的團長。

當他領著其他19戶,將近40人的隊伍向著深山裏而去時,他感覺今天像做夢一樣。

“官家這套還真是絕了呀。”

烏咕看著遠去的幾十個開墾團,拍了拍身上的灰塵,“這樣給他們安排了媳婦,又給了他們田地,他們就隻能世世代代當我大宋的牛馬了。”

“烏大人,隻是這樣做是不是不太符合鋼綱常啊。”旁邊另一位官員道。

烏咕看了一眼他,那人是個漢族官員,腦子裏確實是有一點儒家倫理的,不怎麽讚同這種強製分配夫妻的行為。

不過他沒辯駁什麽,他是歸化民,雖然當了官,但是還是得低調一點,隻是笑了笑,客氣地告辭。

回到官署裏,他還有些事務要處理,此時雖然已經天黑了,可官牙裏好多房間還亮著油燈。

烏咕拿起卷宗查閱了起來,這次將從野人部落裏搶來的年輕女性,分配給脫元者的提議,是不久前他向官家提出的。

那些野人女性原本的配偶很多都死在了戰場上或者工坊裏,留著始終是一個不穩定的因素,不如把她們嫁出去。

正好這一批脫元者絕大部分都是單身漢,一幫單身漢湊在一起能夠造成多大的麻煩,烏咕也知道。

不如給他們分配一個野人妻子,這樣子他們成家之後就有了顧慮,不會鬧事。

而且生下來的孩子就算是入了漢族了,文化隨父,也算是增加了人口。

烏咕一想到皇上很看重自己,心中就充滿了動力。

他有一個夢想,總有一天他會證明自己不比漢人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