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嗬,當真是大言不慚,白小子,你那兩下子在老夫眼裏根本不夠看,真要動手,十招之內就能取你性命。大小姐,這裏就交給老夫了,你盡管看著便是。”

李伯身為武者,脾氣也上來了,目光如炬,盯著白天畫,仿佛獵豹盯著食物一般。

“氣宗七段?”

白天畫微微驚訝,沒想到對方居然是個深藏不露的高手。

假如按照自己之前隱藏的術法中期實力,自然不是對手。

“接招!”

李伯一個健步衝上去,掌鋒蓄滿真力,直拍白天畫胸口。

他雖已六十歲,但不出手則已,一出手就蘊含雷霆威勢,令人膽寒。

“不愧是李伯,這一掌的力道足以把大理石桌拍碎。你們好好看看,多學著點兒。”

冷婉儀背負著雙手,教訓旁邊的冷家年輕武者道。

一群小輩目不轉睛,生怕漏掉一個動作。

“來得好!”

白天畫不退反進,猛一跺腳,整個人如彈簧般射了出去,揮拳如風,迎戰李伯。

砰砰砰砰!

一連串的爆響傳來,偌大的廳堂裏全是兩人交手的身影,劈裏啪啦聲不絕於耳,片刻工夫,桌椅板凳全都被打得稀巴爛。

聲勢之狂猛,連門口的家丁都駭然變色。

“太強了,李伯真的是太厲害了,氣宗七段就有這樣了不得的身手,那父親邁入九段,豈不是神人一般!”

想到這兒,冷婉儀內心激動,眼角一瞥,卻看到茶幾旁安心喝茶吃水果的楚一,當即衝手下叫道:

“先把他給我抓起來!”

一群武者正欲上前,隻聽“轟”地一聲,大廳之中驟然衝起一團火球,呼嘯著飛了出去,落在了一棵大樹上,燃起熊熊烈火。

眾人聳然動容。

“這,這是什麽?”

冷婉儀瞬間石化。

他們想不通,人怎麽能噴火呢,這不是和傳說中的魔法一樣了嗎?

場中,白天畫昂首傲立,對麵的李伯頭發、胡須、衣服多處被燒得焦黑,剛才若不是他有所警覺,差點兒就被燒成灰燼。

“禦火奇術?!你是苗嶺白家的人!”

李伯陡然失聲。

冷婉儀可能沒聽說過,但不代表他也不知道。

雖然遠隔上千公裏,但禦火白家的威名,在整個西南方向還是如雷貫耳的,哪怕是北盧冷家也要遜色一籌。

“原來是白家的人,怪不得控火的本事如此高超。”

李伯喃喃自語,麵露遲疑之色。

“現在我們可以走了麽。”

白天畫歎息一聲,終究還是要靠家族的名聲使對方屈服。

真要交手,他頂多也就比這個李伯稍強一點罷了。

再次施放火球,就未必能夠擊中了。

“既然是白家的人,我們也不為難你,但你這位朋友必須把東西交出來,否則,別怪我們不講情麵。”

“楚兄已經拒絕,你又何必強人所難。”

白天畫毫不退讓說道。

就在李伯遲疑間,一聲輕喝遠遠傳來:

“苗疆距此兩千裏,白家雖然勢大,但既然敢得罪我冷家,就要付出代價。”

與此同時,眾人還沒反應過來,一襲青衣的武者出現在白天畫跟前,出手如電,瞬間就一掌印在了白天畫胸口,將他打飛了出去。

一位看不出年紀的武者麵色森寒,立於大廳之中。

“我冷家,可不是隨便什麽阿貓阿狗都能撒野的地方。”

白天畫艱難爬起來,捂著胸口麵露駭然之色:

“氣宗九段!你竟然是九段修為!”

他剛入術法大成不久,最多也就硬拚七段武者,撐死了和八段平分秋色,但對上九段就完全沒有希望了。

“家主!”

“父親!”

眾人當即盈盈拜倒。

冷鴻卓,北盧冷家家主,氣宗九段大成的武者。

“哪怕你是苗嶺白家的人,也不能在我冷家的地盤兒上撒野。”

冷鴻卓背負著雙手悠然道。

冷家稱霸北盧市已久,他亦為方圓百裏內的第一高手,因此不免有些心高氣傲。

“家主,他手中有謫仙印!”

李伯也顧不得了,既然家主都來了,有氣宗九段的大高手坐鎮,哪怕對方是白家的人也不用懼怕。

“謫仙印!”

聽到這三個字,冷鴻卓瞳孔驟然收縮。

他遍閱古籍,自然知道這枚石印的厲害。

“這件事為何不早說,既然是謫仙印,管他是誰,直接拿來便是。”

冷鴻卓傲然道。

“小子,乖乖把石印呈上來,本座饒你一命。”

“若是我拒絕呢。”

楚一放下手中的水果,冷聲道。

“那就死!”

冷鴻卓目光一寒,瞬息發難。

這時,門口走來一個須發皆白的老者,他身著道袍,龍行虎步,目光開合間威風凜凜,一派仙風道骨。

作為術法巔峰的大修士,陸紫陽正準備前往西南方向的天鬼宗,順便到冷家做客。

“冷兄,你的真氣是越來越渾厚了啊,他日必定能夠邁入玄境強者之列。”

“嗯?那個人怎麽有些眼熟?”

眼光掃向大廳,看到白衣男子的刹那,陸紫陽如遭雷擊。

“是,是他?冷兄,慢動手——”

陸紫陽高聲喊道。

可是已然晚了。

“楚兄,快躲開啊!”

白天畫跺腳大叫。

李伯在一旁喃喃自語:

“唉,早知今日何必當初,一開始就把石印交出來不就沒事了,白白搭上一條性命。”

“這就是挑釁我冷家的後果。”

冷婉儀輕笑著搖搖頭,轉過身去。

“好好看著,家主乃九段大成的高手,對你們很有好處。”

“嗬,不是宗師也敢向我出手,誰給你的膽量!”

隻見楚一探出右手,淩空一抽。

次啦一聲,仿佛空氣被切開,虛空中卷起一抹純白匹練。

“真氣外放,玄境宗師!”

冷鴻卓驚呼出聲——

砰!

巨大的聲響傳來,仿佛炸彈落地般,楚一隨手一揮竟將整個冷宅震得顫動起來。

在眾人不可思議的目光中,白衣男子隻是很隨意地揮了揮手,就像爸爸打孩子一樣,身著青衣的冷鴻卓直接被打飛了出去,接連撞破五六堵厚牆,“咚”地一聲砸在地上,生死不知。

“這,這,這——”

李伯一下子呆住了,腦海裏一片空白,半晌才艱難地吐出兩個字:

“宗師。”

冷婉儀誌得意滿地轉身,但笑容卻僵在了臉上,手中的茶杯也一下子掉在了地上,摔得粉碎,如同她此時的心。

“楚兄,居然是——大宗師?”

白天畫先是一愣,繼而哈哈大笑起來:

“難怪你說要給我父親報仇,難怪你對冷家不屑一顧,難怪麵對九段修為的冷鴻卓你毫無懼色,原來一開始就是我想錯了,楚兄你竟然是一位武道宗師!”

他笑得暢快,似乎連胸口的疼痛都忘記了。

有宗師出手,報殺父之仇就容易多了。

“晚輩陸紫陽,拜見楚宗師。”

此時,這位術法巔峰的大修士再無任何遲疑,三步並做兩步跑了進來,倒頭便拜。

“怎麽,你認識我?”

“前些日子,五老峰上您大發神威,連斬王人傑、蔣茗椿兩位宗師,震動天下,晚輩當時在場,有幸一睹您的絕世風采。”

“陸前輩,您這是——”

冷婉儀一時之間反應不過來,囁嚅著說道。

“這位是我華夏武林新晉崛起的巨頭,堪比武林魁首,在天選大典上連斬兩位老牌兒玄境,如今已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了。”

“堪比魁首,連斬宗師?”

冷婉儀喃喃自語,一時之間還反應不過來,旁邊的李伯卻早已駭然色變,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宗師在上,請恕小人冒犯之罪。”

他最多也就是見識過九段巔峰的能耐,親眼目睹宗師大能,焉有不拜之禮。

“嗬,你冷家既敢冒犯於我,自然也就要承擔相應的後果。”

“看你不知情的份兒上,留你全屍。”

說話間楚一遙遙一指,噗嗤一聲,血光迸濺,李伯仰麵栽倒,眉心赫然是一個血洞。

“嘶!”

陸紫陽頓時倒吸一口涼氣,心中駭然。

這個楚宗師果然是個殺星,一言不合就動手殺人,幸好我沒得罪他,否則隻怕活不過今晚了。

“你你你你,你殺了李伯?!”

冷婉儀差點兒都要崩潰了,眼睛鮮紅如血。

“我跟你拚了!”

“冷姑娘不可!”

陸紫陽大驚失色,隻見冷婉儀不知從何處掏出一隻袖珍手槍,砰地一聲扣動扳機。

子彈出膛的刹那,陸紫陽就知道,一切都晚了。

普通的宗師尚且不懼輕武器,更何況是這種超級強者?

就在冷婉儀滿以為楚一會中彈身亡的時候,周圍的時間好像變慢了,隻見楚一屈指一彈,那枚擦著空氣閃耀著火花的合金彈頭竟然調轉了方向,衝著自己而來。

砰!

子彈穿胸而過。

冷婉儀,死!

“楚前輩,我隻是路過,和他們家沒有一點關係。”

陸紫陽忙不迭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