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遠用酒精棉球仔細地擦拭著林晚霜掌心的傷口,酒精的刺痛,終於讓林晚霜的眼神恢複了一絲焦距。她低下頭,看著那個正低著頭為自己處理傷口的男人。

他的睫毛很長,在燈光下投下一片淡淡的陰影,那張俊美得無可挑剔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專注冷靜,仿佛手裏這道血淋淋的傷口和剛才酒吧裏那些人的斷骨,對他來說沒有任何區別,都是需要“處理”的東西。

林晚霜忽然開口,聲音沙啞得厲害。

“明天上午十點,林氏集團,臨時股東大會。”

林遠纏繞紗布的動作頓了一下。

“韓宇飛也會參加。”

林晚霜看著自己那隻被包紮得很好的手,一字一句地說道。

“我要當著所有董事的麵撕下他那張虛偽的臉,我要他……一無所有。”

“我要他,跪下來求我。”

林遠剪斷了紗布,打了一個漂亮的結,他做完這一切,才終於抬起了頭看向林晚霜。

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裏沒有同情,也沒有憐憫,隻有一種平靜的,近乎冷酷的認同。

他站起身將醫藥箱放回了原處,然後,他走到了林晚霜的麵前:

“如您所願,我的女王陛下。”

林遠的聲音很輕,像一片雪花落進滾燙的岩漿裏,卻在林晚霜的心底,炸開了萬丈波瀾。

林晚霜看著他,這個男人,這個剛剛為她浴血,為她開路的男人。他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裏沒有欲望,沒有貪婪,隻有一種純粹的,近乎冰冷的真誠,這比任何滾燙的誓言都更讓她感到心悸。

林晚霜收回目光,她站起身,赤著腳一步步地走上二樓那旋轉的樓梯,她沒有回頭。

“你今晚……就住這兒。”

她的聲音從樓梯上傳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和沙啞。

“客房在二樓走廊盡頭。”

“沒問題。”

林遠的聲音從樓下傳來,平靜沉穩。

林晚霜的腳步頓了一下,她沒有再說什麽,身影消失在了樓梯的轉角。

空曠的客廳裏,隻剩下林遠一個人。

他看著林晚霜消失的方向,那張俊美的臉上終於出現了一絲鬆懈。

【叮!“女王的守護”任務階段性完成。】

【目標人物林晚霜好感度+15,當前好感度:60(信賴)。】

【獎勵發放:生存點數+30天,技能:高級格鬥術。】

【係統提示:好感度達到60,你已成為目標人物在危局中首要依賴的對象。】

一股暖流湧遍四肢百骸,驅散了今晚所有廝殺帶來的疲憊。

林遠活動了一下手腕,感受著身體裏那股仿佛與生俱來的力量。

高級格鬥術。原來,剛才那些動作是這個東西在引導著他。

他看了一眼牆上那價值不菲的歐式掛鍾,時針已經指向了淩晨三點。

林遠沒有立刻上樓,他走到別墅的智能中控台前,那上麵顯示著整個莊園的安防係統。

他伸出手指在屏幕上快速地操作起來,調出所有監控錄像,檢查每一個紅外線報警器的狀態。

甚至,他入侵了別墅的訪客記錄,將今晚瑪莎拉蒂的進出記錄徹底抹去。他做得一絲不苟,像一個在這裏生活了多年的主人。

做完這一切,林遠才熄滅了客廳所有的燈,走上了二樓。

……

林晚霜沒有睡,她站在臥室巨大的落地窗前,看著窗外那片沉寂的黑暗,手心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那痛楚卻遠不及韓宇飛的聲音在她腦子裏反複回響所帶來的惡心。

她拿起手機,撥通了助理顧小茗的電話。電話幾乎是秒接。

“林總。”

顧小茗的聲音帶著一絲擔憂。

“通知所有董事,明天上午十點,林氏頂樓會議室,召開臨時股東大會。”

林晚霜的聲音很冷,像淬了冰。

“一個都不能少。”

“明白。”

顧小茗沒有問為什麽,她隻回答明白。

“另外。”

林晚霜停頓了一下。

“幫我準備一份股權轉讓協議。”

電話那頭沉默了。

“林總……您是想?”

“按我說的做。”

林晚霜直接掛斷了電話。她看著玻璃窗上自己那張蒼白的倒影,嘴角慢慢勾起了一抹殘忍的弧度。

韓宇飛,你不是想要林氏集團嗎?我給你。

我要你眼睜睜地看著自己即將得到一切,然後再眼睜睜地看著自己墜入地獄。我要你死無葬身之地。

……

第二天,清晨。

第一縷陽光刺破雲層,照進了這棟冰冷的別墅。

林晚霜一夜未眠,但她的精神卻前所未有的好。她換上了一身剪裁淩厲的黑色西裝套裙,畫上了精致卻帶著攻擊性的妝容,烈焰紅唇,眼神如刀。

當她走下樓梯時,她又變回了那個無堅不摧的林氏女王。

廚房裏傳來了輕微的聲響,林晚霜走了過去,看見了林遠,他已經換上了一身筆挺的黑色西裝,那是在商場裏,她親手為他挑選的。

那身衣服像是為他量身定做的一樣,將他那寬肩窄腰長腿的身材勾勒得淋漓盡致。

他正站在咖啡機前,為自己做一杯意式濃縮。

晨光透過窗戶,給他鍍上了一層金色的輪廓。那張俊美的側臉,美好得不像一個凡人,更不像一個昨夜還在廢車場裏碾碎別人骨頭的魔鬼。

聽到腳步聲,林遠回過頭。他的目光落在林晚霜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

“很適合你。”

他說。

“像要去打仗。”

林晚霜走上前,從他手裏拿過了那杯剛做好的咖啡,一飲而盡,苦澀的**瞬間衝散了最後一絲睡意。

“不是去打仗。”

林晚霜放下杯子,看著林遠一字一句地說道。

“是去收屍。”

林遠笑了。

他伸出手,用指腹輕輕抹去了林晚霜唇角沾上的一點咖啡漬,動作自然且親昵,林晚霜的身體僵了一下。

“需要我做什麽?”

林遠問。

“站在我身邊。”

林晚霜回答。

“什麽都不用做,什麽都不用說,站在那就好。”

她要讓所有人看到,她林晚霜的身邊站著怎樣一個男人。

“明白。”

林遠收回手。他走到玄關,從鞋櫃裏拿出了一雙嶄新的黑色皮鞋,慢條斯理地換上。

然後,他拉開了那扇沉重的大門,燦爛的朝陽瞬間湧了進來。

“走吧。”

林遠側過身,對著林晚霜做了一個請的手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