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出現天人強者的情況,曹飛不是沒想過。

但在沒有實踐之前,誰都不知道結果如何。

現在他知道了。

差距,太大了。

“嗖嗖嗖——”

曹飛猛地抬手,千幻化作連弩,一連串的弩箭如同暴雨般朝樓頂的老者激射而去。

與之前不同,這些弩箭上,每一根都沾染著噬精化玄散。

毒粉在箭尖上微微閃爍,在陽光下幾乎看不見,卻是此刻曹飛唯一的希望。

隻要噬精化玄散起效,就算是天人強者,也無需畏懼!

老者看著那些激射而來的弩箭,嘴角微微扯動了一下。

那表情,像是在看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孩子,在做徒勞的掙紮。

他體內忽然湧出一股無形的真氣,如同漣漪般向四周擴散。

“嗡——”

那些弩箭還未近身,便被那股真氣震得粉碎,化作漫天齏粉,隨風飄散。

沒有一根,能靠近他一丈之內。

曹飛心頭一沉,但他沒有停手。

丹田內的靈氣瘋狂湧動,千幻不斷變形發射,又是一波弩箭激射而出!

“他的目標是我!”

他頭也不回,聲音卻清晰地傳進身後每一個人耳中,“你們快走!”

金不欠沒有動,就站在那裏,看著曹飛瘋狂發射弩箭的背影,忽然咧嘴笑了。

“死就死唄,我這次來了,就沒打算回去。”

董百川走上前,與曹飛並肩而立。

他依舊是那副溫和的模樣,隻是嘴角掛著一絲淡淡的笑意。

“藥王不離開,我這個杏林院院主,也沒必要離開了。”

他的聲音很輕,卻字字堅定。

身後那十八名醫道眾,沒有一個後退半步。

曹飛手中的弩箭停了一瞬。

他轉過頭,看著這些明明可以活命,卻選擇留下來陪他赴死的人,眼眶微微有些發酸。

“對不起,這次,是我連累了你們。”

“什麽連累不連累的。”

金不欠一把拍在他肩膀上,拍得他一個趔趄。

那家夥依舊是那副吊兒郎當的模樣,隻是眼睛裏的光,比任何時候都要亮。

“為君赴死,那是一種榮幸。”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語氣裏帶著幾分自嘲,“如果現在藥王的地位,和以前相同的話。”

樓頂上,老者收回了手。

他看著下方那幾個不知死活的螻蟻,眼底沒有憤怒,沒有輕蔑,隻有一種淡淡的厭倦。

這種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輕人,他見得多了。

總以為自己有幾分本事,就可以挑戰一切規則。

等到真正麵對死亡的時候,才會知道後悔。

可惜,來不及了。

“遊戲結束了。”

他淡淡開口,聲音如同從九天之上傳來。

話音落下,他抬起手,淩空揮出一拳。

和尋常宗師使用的隔空擊物不同,在他出手的瞬間,天空忽然暗了一暗。

一隻巨大的掌印,憑空出現在醫道盟眾人頭頂!

那掌印足有數十丈方圓,遮天蔽日,將陽光完全遮擋。

五指清晰,紋路分明,帶著一股毀天滅地的恐怖氣息,緩緩壓下。

這一掌若是壓下來,足以將曹飛一幹人等,盡數碾成肉醬!

掌印之下,狂風大作。

那些醫道眾弟子們,連站穩都困難,一個個被吹得東倒西歪。

金不欠抬頭看著那越來越近的巨掌,臉上依舊掛著笑,隻是那笑容有些苦澀,“媽的,早知道就不裝逼了。”

董百川閉上眼,深吸一口氣。

他在等,等那最後一刻。

曹飛緊緊握著千幻化成的長刀,指甲嵌進肉裏,鮮血順著指縫流下。

他不甘心。

真的不甘心。

好不容易走到今天這一步,好不容易有了救回秦淮玉的希望,卻要死在這裏。

“嗡——”

一股無形的波動,忽然從虛空中傳來。

那即將壓下的巨掌,像是被什麽東西從下方托住,硬生生停在了半空中。

“嗯?”

老者眉頭一皺。

下一秒,另一隻手掌憑空出現在巨掌下方。

那隻手掌與巨掌相比,小得幾乎可以忽略不計,卻輕輕鬆鬆地將那遮天蔽日的巨掌托住,然後輕輕一握。

“轟!!!”

巨掌轟然碎裂,化作漫天靈氣消散。

老者的麵色,第一次變了。

“三番兩次壞我好事!”

他猛地抬起頭,對著空無一人的天空厲聲喝道:“既然這麽愛管閑事,何不現身,和我光明正大打上一場!”

他的聲音滾滾如雷,在群山間回**。

“出來!”

老者話音剛落,一道人影,毫無征兆地出現在他身側。

他甚至還沒來得及轉頭,一隻大手就已經拍在了他肩膀上。

“我孫子,也是你能動的?”

那聲音很平淡,但平淡之中,卻又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

下一秒,老者整個人如同炮彈一般,被一巴掌從樓頂擊飛了出去。

“轟——”

他的身體撞穿了一堵牆,又在地上砸出一個大坑,連續翻滾了十幾米,才勉強穩住身形。

漫天煙塵中,老者從坑裏爬出來,灰頭土臉,狼狽不堪。

他抬起頭,死死盯著樓頂那個忽然出現的人影,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你……你是什麽人?!”

樓頂上,任平生負手而立。

他沒有回答老者的問話,甚至沒有看他一眼。

身形一晃,他已經出現在曹飛麵前。

“九爺?!”

曹飛瞪大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這個熟悉的身影。

當初他去找任平生,任平生可是表示自己不方便出手的。

可現在卻來了,如果當初就打算來,根本沒必要傳授自己龍家龍拳的精髓啊。

“您怎麽——”

話沒說完,任平生已經一把抓住曹飛的手腕,真氣探入,迅速掃了一遍他的傷勢。

“沒事吧?”

“沒、沒事……”

“沒事?”

任平生忽然抬手,一指戳在曹飛後背上。

“嘶——”

曹飛倒吸一口涼氣,後背傳來一陣劇痛,那是剛才被老者攻擊震傷的地方。

雖然沒有什麽實質性傷害,但要說疼,那肯定還是疼的,尤其是有外力施加的情況下。

“受了這麽重的傷,怎麽可能沒事!”

任平生板著臉,語氣裏帶著幾分不滿。

與此同時,曹飛腦海中響起另一個聲音。

“傷勢有多重,就說多重,指甲缺了口子也得算上,不然老子沒理由出手。”

聽到任平生這聲傳音入密,曹飛愣了一下。

他抬頭看著任平生那張嚴肅的臉,再看看那雙微微眨動的眼睛,忽然明白了什麽。

“九爺,您是想讓我……”

曹飛壓低聲音,試探性地吐出了那兩個字,“碰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