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任平生的說法,天人境亦有高下之分。

隻不過,對於他那種半步帝境的存在而言,依舊是“帝境之下皆螻蟻”罷了。

但曹飛不是半步帝境。

如果按高低劃分,他現如今的實力,隻能算是天人境中比較靠上的存在。

拚盡全力,配合毒藥和各種手段,能殺得了左右護法那種偽天人境。

可眼前這位,是站在天人境金字塔頂端的存在。

除非任平生出手,否則單靠他自己,根本不可能擊殺對方。

曹飛一雙眼睛,依舊死死盯著不遠處的老者。

他在等,等一個時機。

隨時準備進行血魂融合,爆發龍威。

老者話不多。

在教訓完自己兒子以後,他轉過頭,目光再次落在曹飛身上。

那目光,平靜得像在看一隻螻蟻。

然後,他的手隻是隨意地一抬。

一股無形的威壓,瞬間籠罩了曹飛全身。

曹飛隻覺周圍的空氣仿佛凝固成了實質,將他死死擠壓在原地。

他想動,卻發現自己連一根手指都動不了。

這就是老牌天人境的實力嗎?

僅僅是隨意的一抬手指,就讓他失去了所有反抗能力?

老者的手掌緩緩翻轉,掌心對準曹飛。

就是現在!

曹飛在心中低吼一聲。

下一秒,一股蒼茫古老的威壓,毫無征兆地從他身上爆發而出!

龍威!

真正的龍威,不是他以前那種靠龍血激發的龍威。

這一次,是敖玄的龍魂與他融合,所爆發出,無限接近於上古龍族的威壓。

老者的動作,出現了極其細微的停滯。

那停滯,不到半秒。

但對曹飛來說,足夠了!

他猛地掙脫那股無形的束縛,腳下一錯,遊龍步法施展開來,拖著受傷的身軀,頭也不回地朝前院方向狂奔!

跑!

必須跑!

這老者已經是仙人般的存在,他隻有逃跑一個選擇!

老者眼中閃過一絲意外。

他沒想到,這個年輕人身上,竟然還藏著這樣的底牌。

但也僅僅是意外而已。

他掌心一翻,一股強大的吸力瞬間爆發,如同無形的巨手,朝曹飛逃跑的方向狠狠抓去。

然而,就在那股吸力即將觸及曹飛的瞬間。

“嗯?”

老者眉頭一皺。

曹飛的身影,憑空消失了。

就那麽憑空消失了,沒有半點征兆,沒有半點波動。

“一個毛頭小子,怎麽會懂得一躍千裏?莫非有高手相助?”

老者收回手,目光若有所思,他沉默了一瞬,隨即冷哼一聲,“哼!此子大鬧我南宮家,就算天王老子來了,也莫想救他!”

他閉上眼,神識如同潮水般擴散開去。

片刻後,他睜開眼,扭頭看向南宮易,“那小子在前院。”

話音落下,他身形一晃,便消失在了原地。

南宮易站在原地,捂著紅腫的臉,看著父親消失的方向,沉默良久。

然後,他轉過頭,看向癱軟在地,滿臉淚痕的兒子。

南宮闕還在哭。

不是傷心的哭,是劫後餘生,喜極而泣地哭。

南宮易走過去,伸出手,把他從地上拉起來。

南宮闕抹了一把臉上的淚水和鼻涕,抽噎著問:“父、父親……那個曹飛……”

“你爺爺出手了,他跑不掉的。”

南宮易的聲音很輕,但很穩……

奔跑中的曹飛,眼前忽然一花。

那是一種很奇怪的感覺,就像有人在他眼前蒙上了一層薄紗,又迅速揭開。

等他回過神來時,耳邊已經傳來了清晰的廝殺聲。

他猛地停下腳步,抬頭四顧。

南宮家?

自己剛才明明還在五裏之外的後山,被那個恐怖的天人境老祖追殺,怎麽會一眨眼就回到了這裏?

“當!”

金不欠一刀格開一個南宮家子弟的偷襲,反手一掌將那人震退。

他轉過頭,正好看到曹飛愣愣地站在原地,不由一愣。

“你什麽時候回來的?”

金不欠快步走過來,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南宮闕幹掉了?”

曹飛搖了搖頭,麵色凝重到了極點,“沒。”

“怎麽回事兒?”

金不欠皺起眉頭,“以你的身手,殺那個廢物應該用不了幾招才對,你——”

“有天人強者。”

曹飛打斷了他的話,聲音壓得很低,卻字字清晰,“南宮家的老祖宗,出關了。”

“真正的天人境,不是左右護法那種偽天人能比的,他應該不會這麽快就追過來,但我們必須馬上離開。”

他轉頭看向金不欠,語氣不容置疑,“通知董叔和所有醫道眾,立刻撤!”

金不欠臉上的痞笑第一次消失了。

他沒見過真正的天人強者,但他聽過。

那是傳說中的境界,如果說武者在普通人眼中是非人類的存在。

那麽天人,就是異人眼中非人類的存在。

所以,他們不再是異人,而是……天人!

曹飛能殺得了南宮東和南宮西那種偽天人,但麵對真正的天人……那是另一個層次的戰鬥。

“好。”

金不欠沒有廢話,轉身朝正在廝殺的醫道眾大喝一聲,“停手!撤!”

收到命令的萬毒宗弟子毫不猶豫地收手後撤,杏林院的人雖然愣了一下,但看到董百川也做出了同樣的手勢,立刻跟著退了下來。

短短十幾秒,醫道盟眾人便從混戰中抽身,聚集到了曹飛身邊。

那些南宮家子弟們喘著粗氣,看著突然撤退的敵人,一時有些不知所措。

他們渾身上下都是傷口,有不少人已經搖搖欲墜。

玄化散的毒正在他們體內瘋狂吞噬著真氣,再打下去,不用醫道盟動手,他們自己就得倒下。

“殺了我南宮家這麽多子弟,還想活著離開?”

一個威嚴的聲音,忽然在南宮家上空炸響。

那聲音不大,卻仿佛帶著某種無形的力量,讓在場每一個人心頭都是一顫。

下一秒,一道灰影從天而降,穩穩落在了主樓的樓頂。

正是後山那位老者,他負手而立,灰白色的衣袍在山風中獵獵作響。

那雙深邃如古井的眼睛,俯視著下方聚集在一起的醫道盟眾人,目光平靜得像在看一群待宰的羔羊!

曹飛的心,沉到了穀底。

丫的!

他在心中暗罵一聲,轉頭掃了一眼身邊的醫道眾——金不欠、董百川,還有那十八名弟子,每一個都帶著傷,有幾個傷勢還不輕。

真打起來,這些人一個都活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