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下了車,但誰都沒有貿然靠近。

就在我們與胖虎遙遙對峙的時候,民宿的大門“吱呀”一聲開了。

一個我做夢都想把他挫骨揚灰的身影,從裏麵慢悠悠地走了出來。

是歐陽傑!

他居然在這裏!

他看到我們,一點也不驚訝,臉上反而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就好像我們是他請來的客人一樣。

“喲,都回來了?挺熱鬧啊。”

我的大腦“嗡”的一聲,所有的理智都被怒火燒盡。我不管什麽胖虎,不管什麽無主之地,我眼裏隻有他!

我一個箭步衝了上去,死死地盯著他。

“阿紅呢?”

“你把阿紅怎麽樣了!”

歐陽傑就那麽站在桃花源民宿的門口,臉上掛著一抹貓捉老鼠般的戲謔。他身後,胖虎那張憨厚的臉龐在燈光下顯得格外扭曲,那不再是我熟悉的同事,而是一個冰冷的符號,代表著背叛與未知。

我的血液在血管裏奔湧,憤怒燒灼著我的理智。阿紅,我心心念念的阿紅,她最後的線索就斷在了這裏,而始作俑者之一的歐陽傑,正用一種看小醜的姿態打量著我們。

“阿紅呢!”我往前踏出一步,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

“喲,這不是我們的大英雄陳石嗎?”歐陽傑嗬嗬地笑了起來,那笑聲尖銳刺耳,充滿了不加掩飾的嘲弄。他環視了一圈我們所有人,慢條斯理地挨個點評。

“看看,都來了些什麽人。”他的手指先是指向了無崖子,“一個活了幾百年,腦子卻越來越不靈光的老癡呆,還真當自己是救世主呢?”

無崖子手持拂塵,麵沉如水,沒有言語,但周身的氣場卻變得淩厲起來。

歐陽傑的手指又轉向黃明:“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道士,拿著個破羅盤就以為能勘破天機,多管閑事可是會死得很快的。”

黃明手裏的羅盤指針開始不穩地顫動,他死死地盯著歐陽傑,顯然是被激怒了。

“還有你們兩個。”他的視線落在黃歡和胖子身上,充滿了鄙夷,“一個是不知死活的小丫頭,一個是除了講義氣一無是處的蠢胖子。兩個加起來都不夠我們塞牙縫的小屁孩,也敢來這裏?”

“你他媽放什麽狗屁!”胖子張瀟灑當場就炸了,擼起袖子就要往前衝,被黃明一把拉住。

最後,歐陽傑的目光落回到我的身上,那是一種混雜著憐憫與譏諷的複雜神情。

“至於你,陳石,我們今天的主角。”他搖了搖頭,嘖嘖有聲,“一個死到臨頭還不自知的小傻瓜。純陽金身?昆侖傳人?聽起來名頭很大,可你現在連自己身上的毒都解不了,不是個笑話是什麽?”

“我們是不是笑話,你很快就知道了!”我再也按捺不住,體內的純陽之力隨著怒火升騰,金色的氣流在皮膚下隱隱竄動。

我們所有人都很生氣,空氣中的火藥味濃鬱到了極點,一場大戰一觸即發。

就在我們準備動手的瞬間,民宿裏“唰唰唰”地湧出一大群黑衣人,他們動作整齊劃一,悄無聲息地將歐陽傑和胖虎護在身後,形成了一道人牆。

“就憑你們?”歐陽傑笑得更開心了,“打不過的。別白費力氣了。”

他整理了一下衣領,做了一個“請”的手勢:“不過,來都來了,月主大人想見見你們。都進來吧。”

月主?

無主之地的首領!

我與無崖子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反應裏讀出了凝重。這根本不是偶遇,這是一個徹頭徹尾的陷阱。

我們沒有別的選擇,阿紅還在他們手上。

我們一行人懷著滿腔的戒備與憤怒,跟著歐陽傑走進了桃花源民宿的大廳。

大廳裏燈火通明,卻安靜得可怕。所有的桌椅都被清空,隻在正中央擺放著一張古樸的太師椅。

椅子上,坐著一個男人。

他看起來五十多歲,一頭銀絲梳理得一絲不苟,穿著一身素雅的白色唐裝,麵容清臒,雙目微闔,一副仙風道骨、與世無爭的模樣。若是在別處見到,我定會以為這是一位隱居山林的高人雅士。

可在這裏,他身上散發出的那種無形的、深不見底的壓力,讓整個大廳的空氣都仿佛凝固了。

無崖子在看到這個人的瞬間,一向淡然的他,身體竟出現了刹那的僵硬。他一字一頓,從牙縫裏擠出兩個字。

“純天!”

純天?

我腦中轟然一響!無主之地的月主,那個神秘身份是兩千年前的純天!

我們都震驚了。他就是那個一直想拉攏我,想利用我純陽血脈的幕後黑手?

純天緩緩睜開眼睛,他的目光很平和,掃過我們每一個人,最後定格在我的臉上。他微微一笑,向我們點頭示意,仿佛我們是遠道而來的貴客。

“歡迎。”他的嗓音溫潤,聽起來讓人如沐春風,“陳石小友,我多次派人相請,你卻總是不給老夫這個麵子。不過,年輕人有傲氣是好事,我不怪你。”

他端起手邊的茶杯,輕輕吹了吹熱氣:“至於你關心的那位阿紅姑娘,她很好,正在隱月城做客,沒什麽事。”

“你到底想幹什麽?”我冷聲質問。

“很簡單。”純天放下茶杯,發出一聲輕響,那聲音在大廳裏回**,敲擊著每個人的心髒,“我希望小友能跟我去一趟隱月城。到了那裏,老夫自然會放了阿紅姑娘,還會幫你解決身上的‘六十日輪回’之毒。如何?”

“休想!”無崖子踏前一步,擋在我身前,手裏的拂塵無風自動,“純天!你打的什麽算盤,別以為我們不知道!你想利用他的純陽金身,為你突破那最後一道關卡鋪路!我告訴你,隻要我無崖子還有一口氣在,就絕不會讓你得逞!”

“哦?”純天挑了挑眉,臉上依舊掛著淡然的笑意,“無崖子,你還是這麽天真。你以為,憑你就能攔得住我?”

他輕輕地拍了拍手。

“動手吧。”

話音剛落,站在他身後的胖虎,那個我曾經把他當成好兄弟的胖虎,動了!

他的身形與他肥碩的體型完全不符,快得像一顆出膛的炮彈,直直地朝我衝來!一股沉重如山的力量撲麵而來,那是我從未感受過的,屬於“無主之地”的詭異力量。

“胖虎!你!”我怒吼一聲,金身之力瞬間爆發,迎著他一拳轟了過去!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