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風村!
我心頭一振。
我記得很清楚,黑風山下就隻有一個村子,叫清風村。村裏的人家晚上都會點燈,從山上看下去,應該就是這個樣子。
找到了方向,我頓時有了主心骨。
我不再猶豫,辨認了一下光點的方位,便邁開步子,朝著那邊走去。
腳下的路很滑,全是濕漉漉的泥土和落葉。
我走得小心翼翼,雙眼緊緊盯著那個光點,生怕跟丟了。
"嘻嘻......"
一個詭異的笑聲,突然從左手邊的霧氣裏傳來。
那聲音,又尖又細,像個小孩子。
我的腳步猛地一頓,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我想起了天寶的話。
那些長出了手腳,像娃娃一樣爬行的石頭。
“嘻嘻......嘻嘻嘻......”
笑聲越來越多,四麵八方都是。
那些聲音在濃霧裏飄忽不定,時遠時近,聽不清具體方位,卻又無處不在。它們好像在玩一個捉迷藏的遊戲,而我,就是那個被蒙住了眼睛的倒黴蛋。
我的頭皮炸開了。
我不敢再停留,加快了腳步,幾乎是小跑起來,拚命地朝著那個光點衝去。
我能感覺到,那些詭異的笑聲,就在我身後不遠處跟著,不緊不慢。
光點越來越近了。
我的心跳也越來越快。
終於,我衝出了那片最濃的霧區,眼前的景象豁然開朗。
然後,我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
那哪裏是什麽村莊的燈火。
在我麵前的,是一棵樹。
一棵巨大到無法用語言形容的參天大樹。
這棵樹的樹幹,起碼要幾十個人才能合抱,粗壯的根係虯結著,深深紮入大地,如同盤踞的巨龍。它的樹冠更是遮天蔽日,我站在這下麵,渺小得像一隻螞蟻。
而那些昏黃色的光點,就掛在這棵巨樹的枝椏上。
那是一個個......一個個人參果一樣的東西。
每一個都有嬰兒大小,通體散發著柔和的黃光,半透明的表皮下,可以清晰地看到裏麵蜷縮著一個閉著眼睛的嬰孩。
他們就那樣靜靜地掛在樹上,密密麻麻,成百上千。
就在我呆滯的目光中,離我最近的一個"人參果"裏,那個原本閉著眼睛的嬰孩,眼皮動了一下。
然後,緩緩地睜開了眼睛。
那是一雙沒有瞳孔,純黑色的眼睛,空洞,死寂。
它就那樣,隔著半透明的囊皮,用那雙詭異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我。
一個,兩個,三個......
一瞬間,樹上所有的"人參果",所有的嬰孩,全都睜開了眼睛。
成百上千雙純黑色的眼睛,在同一時刻,齊刷刷地,盯住了樹下的這個不速之客。
我的大腦一片空白。
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寒意,將我瞬間凍結。
跑!
腦子裏隻剩下這一個念頭。
可我的雙腿,卻像是灌了鉛一樣,根本不聽使喚。
就在我準備強行轉身逃離的瞬間。
"咚!"
大地,猛地顫動了一下。
不是地震那種劇烈的搖晃,而是一種沉悶的,富有節奏的震動,就好像......就好像地底下,有一顆無比巨大的心髒,正在緩緩跳動。
“咚!咚!咚!”
震動越來越強烈。
我一個站立不穩,一屁股跌坐在了濕滑的泥地上。
我驚恐地抬頭望去,隻見前方,那巨樹盤根錯節的根係之間,地麵開始皸裂,泥土不斷向上翻湧。
下一秒,一隻血淋淋的手臂,猛地從裂縫中伸了出來!
那隻從地底伸出的手臂,皮膚是一種詭異的青灰色,上麵沾滿了濕漉漉的泥土和腐爛的葉子,五指扭曲著,指甲又長又黑,像是某種食腐動物的爪子。我的心髒幾乎要從胸腔裏跳出來,渾身的血液在這一瞬間似乎都凝固了。
似乎是看出了我的恐懼,樹上那成百上千個"人參果"裏的嬰孩,那些純黑色的眼珠齊刷刷地轉動了一下,然後,那又尖又細的詭異笑聲再次響了起來。
"嘻嘻......嘻嘻嘻......"
笑聲在整個林子裏回**,帶著一種戲謔和殘忍。
地上的那隻手臂像是得到了指令,猛地朝我撲了過來,帶起一陣腥風。
跑!
腦子裏隻剩下這一個字。
我用盡全身力氣想要挪動雙腿,可身體卻僵硬得不聽使喚,像是被無形的鎖鏈釘在了原地。
完了。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一股灼熱感從丹田猛地升起。
純陽金身!
我沒有時間去思考,幾乎是出於本能,強行讓自己冷靜下來。既然身體動不了,那就用意念!
我閉上眼睛,將所有的心神都沉入體內。眼前瞬間化為一片混沌的黑暗,而在那黑暗的正中央,一個通體金黃的羅漢盤腿而坐,寶相莊嚴,雙目緊閉。
就是他了!
我用盡全部的意念,在腦海中發出一聲無聲的呐喊。
"救人啊!"
幾乎就在我念頭升起的瞬間,那盤坐的金身羅漢,驟然睜目。
兩道金光,在我的意識深處一閃而過。
轟!
我感覺體內有什麽東西炸開了。一股前所未有的磅礴力量,如同決堤的洪水,瞬間衝刷過我的四肢百骸。那股力量灼熱、剛猛,充滿了陽剛之氣。
我猛地睜開眼睛。
想象中金身羅漢護體的場麵並沒有出現,他應該還沒有恢複到那種程度。但這已經足夠了!
那股純陽之力驅散了恐懼帶來的僵硬,我一個鯉魚打挺,從濕滑的泥地上瞬間彈了起來。
就在我起身的刹那,那隻血淋淋的手臂堪堪從我剛才躺著的地方抓過,五根黑指甲在地上劃出五道深深的溝壑。
"嘻嘻嘻!"
見一擊不中,那些嬰孩的笑聲變得更加尖銳刺耳。
我不敢有絲毫停留,辨認了一下相對空曠的方向,拔腿就往外跑。
可我剛跑出兩步,麵前的地麵"噗噗噗"的連續破開,又是七八隻同樣的手臂從泥土裏鑽了出來,它們胡亂地揮舞著,徹底封死了我的去路。
退路也沒了,身後同樣鑽出了更多的手臂,形成了一個包圍圈。
我被困住了。
跑不了,那就隻能打了!
眼看離我最近的一隻手臂就要抓到我的褲腿,我心一橫,抬腿就是一記猛踹。
這一腳灌注了我體內剛剛湧起的純陽之力,腳尖結結實實地踢在了那手臂的手腕處。
"哢嚓!"
一聲脆響。
那看似堅韌的手臂,竟被我一腳直接踢斷了!斷口處沒有流血,而是冒出一股黑煙,散發著一股焦臭味。
有用!
我心頭一喜,但隨即又沉了下去。
手臂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