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路越來越崎嶇,周圍的樹木也愈發高大茂密,幾乎遮蔽了天日。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潮濕的草木腐敗的氣息,偶爾有不知名的鳥叫聲從林子深處傳來,顯得格外幽靜。

走了大半天,直到下午,眼前才豁然開朗。

我們走出了密林,眼前是一個被群山環抱的小山穀。

穀中雲霧繚繞,綠意盎然,一條小溪從穀中蜿蜒流出。

而在山穀的深處,隱約能看到幾座......茅草屋。

"這......"胖子停下腳步,揉了揉眼睛,"老陳,黃歡,我沒看錯吧?那就是幾間茅草屋?"

我的心也沉了一下。

這跟我想象中的"藥神穀"差距實在有點大。沒有亭台樓閣,沒有仙鶴靈獸,甚至連個像樣的門樓都沒有,就那麽幾座孤零零的茅草屋,杵在山穀裏,看起來搖搖欲墜。

“也許......高人就喜歡這種返璞歸真的風格。”黃歡的解釋也顯得有些底氣不足。

我們懷著滿腹的疑惑,深一腳淺一腳地朝著茅草屋走去。

到了近處,我們才看清,茅草屋前的一片空地上,有幾個七八歲大的孩子正在泥地裏玩著彈珠。

孩子們衣衫襤褸,臉上髒兮兮的,但一個個精神頭十足。

看到我們三個陌生人走近,孩子們立刻停下了遊戲,齊刷刷地站了起來,用一種極其警惕的眼神盯著我們。

那不是普通孩童該有的好奇,而是一種飽經風霜的、如同野獸護食般的戒備。

“小朋友們,我們沒有惡意。”黃歡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柔和一些,“我們是來找人的,請問......這裏是藥神穀嗎?我們想求見大藥師。”

為首的一個個子稍高的男孩,上下打量了我們一番,冷冷地開口。

不是很友好的樣子!

“藥神爺爺出門了,好幾天了。"

"出門了?"胖子一愣,“那他什麽時候回來?”

男孩搖了搖頭:“不知道。有時候三五天,有時候十天半個月。”

這個消息如同一盆冷水,從頭澆到腳。

我的心徹底涼了。

千辛萬苦找到這裏,結果人不在?那我身上的毒怎麽辦?難道要在這裏等到天荒地老?

“那......我們能在這裏等他嗎?”我抱著最後一絲希望問道。

男孩還沒說話,一個茅草屋的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一個身材佝僂、皮膚黝黑的男人走了出來。他手裏拿著一個煙杆,警惕地看著我們三人。

"你們是什麽人?來這裏做什麽?"

黃歡又把來意解釋了一遍,並提到了無崖子前輩的信物。

男人聽完,態度稍微緩和了一些,但依舊沒有讓我們進屋的意思。

"藥神確實出門了,歸期不定。你們要是信得過,就在那邊的空屋子歇一晚,要是信不過,就請回吧。"

他用煙杆指了指不遠處一間看起來最破敗的茅草屋。

胖子當即就不樂意了:"嘿,我說你這人怎麽......"

"胖子!"我喝止了他。

我知道,現在我們是有人,根本沒有討價還價的資格。

“多謝大哥。那我們就叨擾一晚。”我對著那男人拱了拱手。

男人點了點頭,沒再說什麽,轉身回了屋子,關上了門。

我們隻能無奈地走向那間空屋。

屋裏空空****,隻有一張破舊的木板床和一張缺了腿的桌子,空氣中飄著一股黴味。

“我靠,這他媽是人住的地方嗎?”胖子一腳踹在牆上,結果掉下來一大塊幹泥巴。

“行了,別抱怨了,有地方住就不錯了。”我找了個還算幹淨的角落坐下,從包裏拿出幹糧和水。

這一晚,我們幾乎都沒怎麽說話,氣氛沉悶到了極點。

第二天一大早,我是被外麵一陣孩子的歡呼聲吵醒的。

我一個激靈坐了起來,推開門一看,隻見昨天那幾個孩子,正圍在穀口,又蹦又跳。

順著他們看的方向望去,一個身影正從晨霧中緩緩走來。

那是一個老人。

他身形清瘦,一頭雪白的長發隨意地披在肩上,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粗布麻衣,赤著雙腳,一步一步走得極穩。

他看起來平平無奇,但身上卻有一種難以言喻的氣度,仿佛與這山穀,這草木,都融為了一體。

他就是藥神?

我的心跳不由得快了幾分。

老人走到了近前,那幾個孩子立刻圍了上去,嘰嘰喳喳地喊著"藥神爺爺"。

老人挨個摸了摸他們的頭,臉上露出一絲溫和的笑意。

隨後,他的視線越過孩子們,落在了我、黃歡和胖子三人身上。

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啊。

清澈,深邃,仿佛能看透人心最深處的秘密。

我鼓起勇氣,上前一步,將無崖子給的木牌雙手奉上。

“前輩,晚輩陳石,受無崖子前輩指引,前來求醫。”

老人接過木牌,看了一眼,點了點頭,算是認可了我們的身份。

"何事?"他的聲音很平淡,聽不出喜怒。

我立刻將自己中了奇毒,以及純陽血脈反噬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老人聽完,沒有立刻表態,而是繞著我走了一圈,時不時伸出幹枯的手指,在我身上的幾個穴位上輕輕點一下。

被他點過的地方,都傳來一股冰涼的刺痛感。

“毒,確實是奇毒。血脈,也確實是好血脈。”半晌,老人終於開口,“可惜,混在一起,就成了催命符。”

我心中一喜,他能看出來,就有辦法解!

"還請前輩出手相救,晚輩感激不盡!"

"救你?"老人突然笑了,那笑容裏帶著幾分玩味,"我憑什麽救你?"

我愣住了。

黃歡和胖子也愣住了。

"前輩,我們是無崖子前輩介紹來的......"黃歡急忙說。

"無崖子是無崖子,你是你。"老人打斷了她,"我與他有舊,不代表我就有義務幫你們。藥神穀,從不白白救人。"

他這話瞬間也是讓我們有些無語了,說得如此振振有詞,畢竟這是救人啊。

我都在懷疑他到底是不是藥神了。

難道這就是隱士高人的態度,我看到胖子似乎臉色也有些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