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那瘋子也不知道從哪裏來的力氣,猛地一挺身,竟然掙脫了我的壓製!
他像一頭發了瘋的野牛,一頭撞開我和胖子,連滾帶爬地衝出破廟,一頭紮進了外麵的密林裏,轉眼就消失不見了。
“操!別跑!”胖子舉著木棍想追,被我一把拉住了。
“別追了,追不上的。”我喘著氣說,“他就是個瘋子,問不出什麽的。”
胖子氣得把木棍往地上一扔:“媽的!白忙活一場!”
破廟裏再次恢複了死寂。
剛才的一番打鬥,讓我們三個都有些心力交瘁。
我的視線,重新落回了神台上的那尊蠱神雕像。
那詭異的笑容,似乎比剛才更加明顯了。
“這個廟,很奇怪。”黃歡忽然開口,她繞著神台走了一圈,指著神台下麵一些模糊的刻痕,“你們看這裏。”
我和胖子湊了過去。
神台的石質底座上,刻著一些圖案和文字,因為年代久遠,已經非常模糊了。但仔細辨認,能看出上麵畫的似乎是一些村民祭拜的場景,還有一些類似五穀豐登、風調雨順的圖畫。
“這……這好像是保佑村子平安的廟啊。”胖子撓了撓頭,“既然是保佑村子的,怎麽會荒廢成這個樣子?村民們為什麽不來拜了?”
黃歡的眉頭也緊緊鎖著:“是啊,太不合理了。除非……這個村子發生了什麽事,讓他們對這位‘蠱神’的態度,從敬畏變成了恐懼。”
恐懼。
我腦中立刻閃過了村長大壯那張色厲內荏的臉,閃過了那些村民們提到“十年前”時,那種發自骨子裏的害怕。
一個大膽的猜測,在我心中慢慢成形。
或許,十年前的那件事,就和這座蠱神廟有關。
“我們回去吧。”我站起身,沉聲說道,“這裏的事,今天看到的一切,包括那個瘋子,回到村裏,一個字都不要提。”
“為什麽?”胖-子不解。
“因為我們現在說什麽,他們都不會信。”我看著他們,一字一句地說道,“村民們現在認定我們是凶手,我們越是解釋,他們越覺得我們是在狡辯。那個瘋子,還有這座廟,是解開這個村子秘密的關鍵,我們不能打草驚蛇。”
黃歡點了點頭,表示讚同。
胖子雖然還有些不甘心,但看我和黃歡都這麽說,也隻好同意了。
我們三個離開了這座詭異的蠱神廟,循著記憶中的方向,小心翼翼地往村子裏摸回去。
回到村裏的時候,天色已經擦黑了。
村子裏靜悄悄的,大部分村民都還沒從後山回來。我們在村口正好撞上了帶著幾個人回來的村長大壯。
大壯一看到我們,那張豬肝色的臉立刻就沉了下來。
“你們三個跑哪去了!”他身後的幾個壯漢立刻圍了上來,手裏的鋤頭握得更緊了。
“我們……我們就在附近隨便走了走。”我硬著頭皮說道。
大壯死死地盯了我幾秒,似乎想從我臉上看出什麽。
“哼!”他冷哼一聲,“後山沒找到人!算你們運氣好!今天天色晚了,先不跟你們計較!明天!明天要是再找不到孩子,你們三個就等著給孩子陪葬吧!”
說完,他惡狠狠地瞪了我們一眼,帶著人罵罵咧咧地走了。
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胖子小聲罵道:“媽的,蠻不講理的狗東西。”
我們三個沒敢再多逗留,快步回到了張叔家。
讓我們意外的是,張叔竟然在家,而且好像沒事人一樣,正在院子裏準備晚飯。
“回來啦?”他看到我們,臉上擠出一絲笑容,“快,洗洗手,準備吃飯了。今天運氣好,上山采了點野蘑菇,給你們嚐嚐鮮。”
飯桌上,擺著一大盆熱氣騰騰的蘑菇燉雞。
那蘑菇的香味很濃,但我看著那鍋顏色有些奇怪的湯,卻一點食欲都沒有。
胖子和黃歡顯然也和我一樣,誰都沒有動筷子。
“吃啊,怎麽不吃?”張叔熱情地招呼著,“這可是山裏最好的牛肝菌,香得很。”
“張叔,村裏……孩子找到了嗎?”我試探著問了一句。
張叔夾菜的動作頓了一下,隨即又恢複了正常,歎了口氣:“沒呢。唉,這叫什麽事啊……先吃飯,先吃飯,天大的事也得填飽肚子不是?”
他的態度太平靜了,平靜得有些反常。
一頓飯,我們三個吃得食不知味,味同嚼蠟。
吃完飯,我們逃也似的上了樓,回到了房間。
“石頭,你說那蘑菇……不會有毒吧?”胖子關上門,壓低了聲音問。
“不知道。”我搖了搖頭,“但小心點總沒錯。今天晚上,不管聽到什麽動靜,都別出門。”
我特意叮囑了一句。
胖子和黃歡都鄭重地點了點頭。
夜,漸漸深了。
窗外是死一般的寂靜,連一聲蟲鳴都聽不到。
我躺在**,翻來覆去地睡不著,腦子裏全是蠱神廟、瘋子、還有十年前的那個女人。
就在我迷迷糊糊快要睡著的時候,我的肚子突然傳來一陣絞痛。
壞了。
我心裏咯噔一下。
難道真是那蘑菇有問題?
那股痛感越來越強烈,讓我額頭上瞬間冒出了一層冷汗。不行,忍不住了,必須去上廁所。
張叔家的廁所是建在院子角落裏的那種老式旱廁。
我不想驚動胖子和黃歡,便輕手輕腳地爬下床,摸著黑打開了房門。
走廊裏一片漆黑,我借著手機微弱的光,一步步走下吱呀作響的木樓梯,穿過空無一人的院子,朝著角落的廁所走去。
夜風吹過,帶著一絲涼意,讓我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廁所的木門虛掩著,我推開門,一股濃烈的臭味撲麵而來。
我捏著鼻子走了進去,反手關上了門。
就在我剛蹲下的那一刻。
我的耳朵裏,突然傳來了一陣嘈雜的聲音。
那聲音很近,仿佛……就在廁所的隔壁。
那不是一個人的聲音,而是一群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他們在大聲地說著話,笑著,鬧著,像是在扯犢子,又像是在開什麽熱鬧的集會。
“……你家那頭豬又肥了不少啊……”
“哈哈哈,還說呢,前天晚上差點讓它跑了!”
“哎,聽說了嗎,李家那小子,又跟人打架了……”
我整個人瞬間僵住了,血液仿佛在這一刻凝固。
這都下半夜了,外麵漆黑一片,這鬼地方,哪裏來的一群人?
而且,這聲音……就隔著一層薄薄的木板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