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你可有後悔?!”
就在陳之安語氣平靜、目光淡然地望著火映紅的肉身時,火映紅的聲音驀然響起。
帶著一絲不甘的自信和挑釁,仿佛她篤定,隻要陳之安親眼見過這具無與倫比的肉身,就絕無可能不動心。
這般容顏,這般身段,試問天下哪個男人能抗得住?
然而,她的自信還沒來得及醞釀太久,便被陳之安的一句話澆了個透心涼。
“好看有什麽用?”
陳之安挑眉,一臉理所當然地說道,“我又不想讓我未來的孩子餓肚子。”
這句話看似漫不經心,卻句句紮心。
其意不言而喻再美也不夠實用,比起妻子,更像是負擔。
火映紅再怎麽遲鈍也聽得出來,這根本就是在明晃晃地嫌棄她!
“你!壞蛋!”她氣得咬牙,恨不得從靈體中跳出來狠狠掐住陳之安的脖子。
“你若是隻會說壞蛋兩個字,我真懷疑你這是在撒嬌。”陳之安攤開手,語氣輕鬆地調侃道。
這番話讓火映紅更加羞惱,氣得直跺腳,整個人幾乎要炸開!
“陳之安!”
她深吸口氣,勉強讓自己的語氣平穩下來,但聲音中依舊能聽出壓抑不住的憤懣與不甘。
“我最後再給你一次機會,隻要你願意與那些紅顏知己徹底斷絕關係,我便願與你結為道侶。”
她咬字極重,話音一頓又一頓,仿佛這一刻她已重新占據了主導地位,“過了這個村,可就沒這個店了!”
她臉上甚至浮現出一種勝券在握的神情,仿佛已經預見陳之安被絕世美人打動後的妥協與俯首稱臣。
“你看我像個傻子嗎?”
然而陳之安白眼都快翻到天靈蓋去了,“還是說,你真把我當成那種見色起意、腦子發熱的渣男?”
一句話,猶如當頭棒喝,將火映紅的話打得粉碎。
“你……你!”火映紅氣得麵色鐵青,她真想撕了這男人的臉!
自己難道就真的這麽差嗎?
連個低階小修都比不上?
就算再不講感情,這具肉身也足以讓整個靈元大陸的天驕為之瘋狂!
而陳之安,居然……不為所動?!
“行了。”
陳之安毫不留情地打斷她,“肉身你也看了,完好如初,可以安心等我哪天有心情再決定要不要幫你。”
“你心裏那些小九九,是時候收起來了。”
說罷,他臉上的神色也冷淡了幾分,聲音不再像剛才那般帶著玩笑的輕快,而是變得嚴肅認真。
不管是李明月,還是柳千童,又或者墨玖璃等人,她們與陳之安之間的情感,從來都不是權衡得失、等價交換的結果,而是彼此真心相待、共曆生死的信任與陪伴。
而火映紅呢?
一開口便是條件與交換,這種關係,對陳之安而言,毫無意義。
“你似乎還沒弄清楚現在的處境。”
陳之安冷笑一聲,聲音低沉,“是你需要我,而不是我非得要你不可。”
“你原本有機會與她們平起平坐,但現在……”
他眯了眯眼,淡淡道:“我決定了,就算你以後求我,你也隻能做妾!”
話音落下,便不再看她一眼。
火映紅還想說什麽,陳之安卻根本不給她開口的機會,拉起李明月,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靜默珠的內部空間。
至於複活的事?
什麽時候這位所謂的天下第一美人真正低頭了、認清了自己的位置,再談也不遲。
“哥哥……”
出了靜默珠之後,李明月輕聲問道,“你不是要複活火映紅的嗎?”
她語氣裏帶著些許遲疑,似乎還有些不解。
“是的,但不會是現在。”陳之安語氣平靜,毫無波動。
李明月聞言,腦海中立即浮現出陳之安曾說過的那番話。
火映紅要他放棄所有紅顏知己,作為代價。
一想到這裏,她頓時明白了。
她沒有多說什麽,隻是拉著陳之安的手更緊了一些。
她知道,無論陳之安做出什麽決定,她都會堅定不移地站在他身旁。
“走吧。”
陳之安忽然笑了笑,“我再帶你去見一個人。”
“嗯?”李明月眨了眨眼,雖然不解,但依舊點了點頭。
這一次,他帶她見的,便是那位仍在沉睡中的伍霓裳。
自從上次大戰之後,伍霓裳便一直處於沉眠之中,被陳之安安置在他的小世界裏,靈息平穩,狀態安詳。
當李明月第一次看到伍霓裳時,她的眼中浮現出了罕見的驚豔之色。
哪怕她自詡容貌出眾,稱得上國色天香,但在看到伍霓裳的第一眼時,還是有些自慚形穢的感覺湧上心頭。
“她……她也好美啊……”李明月情不自禁地感歎。
“她便是曾經的正道魁首,伍霓裳。”陳之安站在一旁,語氣平和地說道。
隨後,他將自己與伍霓裳之間的過往,如實向李明月講述了一遍,沒有隱瞞,也沒有誇張。
“傳說中,伍霓裳活了千年,一直在等她的真命天子,難不成……你就是那個人?”
聽完陳之安的講述,李明月忽然反應過來,神情微怔地望向他,眼神中多了一絲驚訝與幾分恍然。
“她是這麽說的。”
陳之安點點頭,眼神落在冰棺中那靜躺的身影上,眼神中浮現出幾分複雜之色,“準確點說,她不是等待千年,而是整整經曆了十世輪回。”
他的聲音低沉而輕緩,仿佛是在講述一段早已沉封在歲月深處的往事。
“就算是十世輪回又如何?這世間的有情人,又有幾個能終成眷屬呢?”
說著,他不由輕輕歎了口氣,那一刻,整個人仿佛都沉入了一段遙遠又無法觸及的記憶之中。
“她死了嗎?”李明月輕聲問道,目光望著那安靜躺在冰棺中的女子,忍不住試探地發問。
她很難將這具宛若沉睡的肉身與死亡二字聯想在一起。
那具身體保養得近乎完美,毫無腐壞之跡,五官秀美,肌膚瑩潤,宛如畫中人兒,栩栩如生。
“對世人而言,她已經死了。”
陳之安緩緩說道,目光深邃,“但我的直覺告訴我,她還活著。”
“以後若有機會,我一定會將她複活。”這番話,他說得堅定而平靜,像是一種誓言,又像是一種贖罪。
他眼中的光芒交織著堅定、自責與一絲隱隱的愧疚,那是一種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
李明月靜靜地看著他,終於明白,陳之安為何一次次拒絕火映紅的提議,寧可得罪一個曾經的大乘強者,也不願違背初心。
她現在才真正體會到,這個男人的身上,背負著太多人的期許與牽絆,不隻是她的依靠,更是許多人靈魂深處的支柱。
十世輪回,隻為尋他一人而來。
這樣的一份情誼,哪怕放眼整個修仙界,都是驚世之舉,又豈能輕易辜負?
……
回到山林之間,陳之安與李明月一同趕往七星峰的方向。
一路上兩人並未多言,隻是默默前行。
離開小世界後,李明月重新感受到外界天地間的氣息,哪怕靈氣稀薄,她也覺得異常輕鬆。
在小世界中雖然靈氣充裕,但終歸那是個封閉之地。
此刻重新回歸天地間,頭頂藍天白雲,腳踏青山綠水,那種自由的暢快,是任何密閉空間都給不了的感覺。
她望著四周飛掠而過的山林景色,不禁輕聲感慨道:“在千機門的時候,我常常覺得,自己的命運早就注定了。每一天都過得提心吊膽,甚至連明天是不是最後一天都不知道。”
她回頭看向陳之安,眼中滿是感激之色。
“我原以為自己這輩子注定會被煉成一爐丹藥,死無葬身之地。直到遇見你,才擁有了真正的希望與自由。謝謝你,哥哥。”
李明月語氣真摯,沒有絲毫掩飾地說出心中最真實的情感。
在陳之安麵前,她無需偽裝,無需擔心被輕視。
她可以任性、可以撒嬌,也可以全心全意地依賴。
“傻丫頭。”陳之安笑著摸了摸她的頭發,目光中滿是溫柔與憐愛。
陽光灑落在他倆身上,微風吹動李明月的發絲,那張恬靜的麵容,襯著她略顯嬌羞的笑意,宛如山中仙子般動人。
可溫情不過片刻,李明月忽然想起什麽,輕聲問道:“我們接下來該怎麽辦?”
“天元大陸來勢洶洶,靈元大陸眼下危機四伏。我們兩人雖然暫時安全,可將來何去何從?是否也會像其他人那樣,被卷入亂世之中?”
她的眼中帶著擔憂,也有一絲恐懼。
“非我族類,其心必異。”
陳之安的神色驟然變得冷厲,語氣也沉了幾分,“他們既然敢來,就必須為此付出代價。該殺,就殺。”
“可天元大陸顯然是有備而來,我們真有反抗的能力嗎?”李明月咬了咬唇,有些動搖。
“天下之大,藏龍臥虎。”
陳之安說道,“到了真正的生死關頭,所有人都會被逼著站出來。不是為了正義,也不是為了榮耀,而是為了活下去。”
他望向遠方,神情堅定,“越是亂世,越能孕育英雄。”
李明月怔了一下,忽然抬頭看著他,眼睛裏仿佛閃著光:“那……這個英雄,會不會是你?”
陳之安聞言,不禁一愣,隨即輕笑一聲,目光中滿是複雜與沉穩。
“或許吧。”
四天後,經曆多日奔波,兩人終於回到七星峰。
然而,遠遠地,陳之安就感覺到一股殺氣撲麵而來。
“有人在攻擊護山大陣!”
李明月同樣察覺到了不對勁,神情一凜。
“是天元大陸的人?”她問。
“不確定。”
陳之安沉聲道,神識迅速擴散而出,“一名金丹,三名築基,人數雖少,但竟敢來攻打七星峰,膽子不小。”
“有人找死,那就成全他們。”他語氣冰冷,眼中殺意如潮洶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