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蠍也罵罵咧咧的,但動作上很是順從的退到了角落。

她神色不屑的嘟囔:“什麽叫又是我?我挑了幾次事啊?”嘴上說著話,眼神一直盯著獄卒帶來的食盒。

獄卒看著女囚們縮回各自原來的位置,這才把食盒打開,將帶來的飯菜一樣一樣遞進牢中。

“嘿,富家小姐,你的飯來了!”

雲菅踱步過去,看到了清炒藕絲、蓮房魚包、青瓜蝦仁、茭白炒肉片,還有兩個大饅頭,一大碗翡翠冷淘麵。

那冷淘麵份量很大,還很漂亮。色如碧玉,用芝麻醬拌勻,香味四溢,一看就是綠珠的手藝。

除此之外,獄卒還從最下麵取出來一小碗冰酪乳梨盞。

這冰酪乳梨盞取出時,獄卒好像都愣了下:“還有這玩意?”

他看看那乳梨盞,又看看雲菅,似是有些疑惑:“你點這個了?”

雲菅咧嘴一笑:“沒有,但我的丫鬟知道我愛吃。”

獄卒:“……行吧,你快點吃。一刻鍾後我來收碗,可別叫牢頭發現了。”

雲菅點點頭,等獄卒走後,猛地抬頭看向對麵。

四雙渴望的眼神。

還有一雙眼,始終冷漠狠厲,帶著防備。

雲菅將兩個饅頭拿起:“你們吃不吃?”

幾個女囚似乎隱晦地咽了口唾沫,但沒人開口。

雲菅想了想,把兩個饅頭從中間掰開,又夾了一部分菜塞入裏麵,這才重新遞過去:“給。”

似是沒察覺到她有惡意,毒蠍最終沒忍住,起身粗魯的搶過了饅頭。

但雲菅看到,她將夾了菜的饅頭咬了一大口後,就將剩下的遞給了同伴。

一個饅頭就由四個人這麽分著吃了,剩下那個完好的,送到了瘦削女人手中。

“孤蘭!”毒蠍語氣軟和許多,“不想其他的,先填飽肚子再說。被關進來這麽久,可還沒吃過這麽白這麽大的饅頭呢!”

說完後,她又盯上了雲菅的冷淘麵。

雲菅立刻端起碗道:“別打我麵的主意,不然我跟你沒完。”說著,她拿起筷子攪一攪,大口吃起來。

毒蠍一邊咽唾沫一邊說:“你長得瘦瘦小小的,這麽一大碗麵吃得完嗎?還有這麽多菜,還有肉……”

雲菅不搭理她,筷子夾得飛起,在毒蠍眼裏簡直夾出了虛影。

不過是刹那間,那碗冷淘麵就被吃了個精光。

雲菅似乎還不滿足,將盤子裏的菜也吃了大半。

毒蠍終於忍不住了,“哎哎”的叫喚:“留點啊,留點……”

雲菅一抹嘴,把剩下的推了過去。

幾個女囚一哄而上,將剩下的菜,尤其那蓮房魚包吃了個幹淨。雲菅看過去,隻有叫“孤蘭”的女人還捧著那饅頭無動於衷。

見雲菅看她,孤蘭麵無表情的轉過頭,惡狠狠的咬了一口饅頭。

雲菅這才勾唇一笑。

獄卒很快來收拾了碗筷,發現所有菜被吃的一幹二淨,看向雲菅的眼神還有些怪異。

雲菅當沒看見,照例給他塞了碎銀:“晚飯也要送。”

獄卒大驚:“還這麽吃?”

“那倒不必。”雲菅說,“送些好克化的小食就行,不過分量再多些,我胃口大。另外,叫我那丫頭給幾位哥哥打些酒水來。”

獄卒聞言,笑的眼睛都眯在了一處:“得嘞,小姐就是客氣!”

他揣上碎銀心情美美的走了,毒蠍坐在對麵,問:“你怎麽這麽能吃?你們官家小姐不都是以少食、纖瘦為美嗎?到你這兒,跟飯桶似的。”

雲菅擼起袖子說:“看我這手臂,很有力量吧?想力氣大,就得多吃點。”

毒蠍:“……”

雖然有些無語,但她對雲菅卻是改觀了不少。

大概被中午這一餐飯賄賂,雲菅又沒有向獄卒告發她們有利器的事,整個下午雙方都相安無事。

到了晚飯的點,獄卒先把其他幾人的菜粥送進來,這才打開了雲菅的食盒。

說是好克化的小食,但那粥都是精米摻肉絲慢慢熬出來的,光是顏色就和牢裏的飯不一樣。更何況,旁邊還配了幾樣小菜。

女囚們雙眼放光盯著,獄卒罵道:“看什麽看?這是你們能吃的嗎?都滾遠點。”

喝退了女囚,他這才對雲菅說:“怎麽送一大盆粥啊?你吃的完嗎?”說完又叮囑雲菅,“抓緊吃啊,別被牢頭抓到。”

獄卒走了,雲菅對毒蠍幾人說:“喝完拿碗來,給你們分些。”

幾人就“吸溜吸溜”使勁兒喝菜粥,喝完了排排蹲在雲菅周圍,由雲菅給她們分吃的。

這次的肉粥份量很多,除去雲菅的一碗外,每人還分到了半碗。

毒蠍吃得很滿足,舔舔碗,語氣親和的問:“官家小姐妹妹,叫什麽名兒?”

“甄蘭若。”雲菅也親和道,“姐姐呢?”

毒蠍說:“張小柔。”

雲菅一笑:“好別致的名字。”

毒蠍有些尷尬,撓撓頭,把旁邊的女囚拽過來:“她叫春雁。”又說另一個雲菅聽過的,“她是元香。”

“這是巧巧。”

一圈介紹下來,雲菅把注意力放在了瘦削女人身上。

馮孤蘭!

這就是謝綏信中提到的那位罪臣之女。

馮孤蘭博學多才、性格堅韌,這幾人做事雖然看似以張小柔為首,但最終聽信的,都是馮孤蘭的話。

謝綏說馮父是含冤而死,馮家女眷在被流放的路上死了個幹淨,隻剩下馮孤蘭一人,憑借過人的聰慧和毅力,逃入山中落草為寇。

這馮家的案子和蕭家有些關係,若是擔心蕭若嘉另有心思,她便與馮孤蘭交好,以後說不得能借馮孤蘭反將蕭若嘉一軍!

雲菅覺得很有道理,可謝綏沒說,這馮孤蘭很難搞定啊!

雲菅瞅著馮孤蘭,馮孤蘭神色陰沉的看了她一眼,側過了身去。

態度不好,但……那碗肉粥,她還是喝了。

雲菅覺得這是一個好的開端。

畢竟這世上,還沒有被美食俘獲不了的人,尤其是關在大牢中肚子都填不飽的人。

有了美食做橋梁,晚上雙方相處依舊融洽。

隻是毒蠍每每想和雲菅深聊時,總會被馮孤蘭打斷,這讓雲菅格外遺憾。

第二日,也不知天有沒有亮,每人一碗固定的菜粥早早就送來了。

雲菅也隨大流喝了粥,正捧著碗坐在稻草上發呆時,段雲峰戲謔的聲音響起在頭頂。

“晨好啊,甄大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