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宮中出來，雲菅直奔孫府。
孫程英早已得到消息，抱著歲歲在門前等候。
“殿下！”看到雲菅策馬而來，孫程英眼睛一亮，聲音都不自覺的揚高。
雲菅翻身下馬，笑著朝她走了過去。
孫程英又對歲歲說：“娘親回來了。”
看到懷中的小丫頭，雲菅眼睛亮亮的問對方：“歲歲，還記得娘親嗎？”
歲歲摟著孫程英的脖子，歪著頭認真打量雲菅。
她已經有一歲半，個子長高了不少。兩個眼睛黑黑亮亮，頭發被紮成兩個小啾啾，特別可愛。
盯著雲菅看了好半晌，歲歲突然伸手：“抱！”
雲菅驚喜的將她接過來，低下頭問：“你記得娘？”
歲歲把腦袋靠在雲菅肩膀上，蹦出一個字：“娘。”
雲菅瞬間覺得心都軟了下來。
孫程英笑眯眯的在旁邊說：“你走的那段時間，她每天都要抱著你的衣服睡覺，每天起床第一件事，就是看你的畫像。歲歲雖然還不怎麽會說話，但一直很想你。”
雲菅的心又酸澀起來。
做了母親後，她發現自己的情緒都和以前不大相同了。
很容易落淚，也很容易歡喜。
雲菅抱著歲歲親了又親，歲歲始終把腦袋擱在她肩膀上，雙手也牢牢抱著她的脖子。
正說著，孫大夫人的聲音也傳了出來：“程英，怎麽還讓公主在外麵站著？快進來。”
孫程英這才笑說道：“走吧，知道你回來，府中已經備好了飯菜。”
雲菅就抱著歲歲進了孫家大門。
走到內院，歲歲自己從雲菅懷裏掙脫，溜下去開始滿院走。
在孫家住了這麽久，小家夥顯然已經對這地方很熟悉了。
而雲菅則對她自發的行走奔跑很是驚喜。
離開上京時，歲歲隻能扶站著挪動步子，但現在，她已經可以小跑了。
看著小家夥跌跌撞撞的可愛模樣，雲菅視線一刻都舍不得從她身上離開。
屋內其他孫家人都迎了出來，雲菅和他們寒暄幾句，視線又落到了歲歲身上。
歲歲察覺到娘親在看她，更是高興，指著院中的石桌說：“桌！”
雲菅眼睛亮亮。
歲歲指著大樹說：“樹。”
雲菅“哇”了一聲。
歲歲又指著旁邊的花叢說：“花。”
雲菅讚歎道：“歲歲好棒，認識這麽多東西。”
歲歲得意了，一邊小跑，一邊指：“葉，水，石，土……爹！”
最後指向孫程英時，所有人都開始哈哈大笑。
歲歲不知道眾人在笑什麽，但她也跟著哈哈笑。
嘴巴一張開，露出整潔白淨的牙齒。
雲菅驚歎道：“又長牙牙啦？過來給娘看看。”
歲歲跑進雲菅懷裏，仰起頭，把嘴巴呲開給雲菅看。
雲菅數了又數：“都十一顆牙了，長得真好。那平時吃飯飯吃的怎麽樣？”
歲歲的眼睛眨巴眨巴，好像聽懂了，又好像沒聽懂，隻大聲說：“youyou（肉肉）。”
她在長牙，流好多口水，有的字吐出來也不是很清晰。
但雲菅聽懂了。
她問歲歲：“你愛吃肉肉？”
歲歲很用力的點了下頭。
雲菅就抱起她：“那走吧，咱們去吃肉肉。”
眾人帶著娘倆去了膳廳，沒過一會，孫家其他房的爺們夫人也都來了。
和雲菅想象中的冷場不同，孫家這六個爺明顯不喜歡她，但偏偏很寵愛歲歲，一進門就全部掐著嗓子和歲歲打招呼。
尤其那個孫六爺，莽撞粗魯又沒頭腦，這會兒卻嗲嗲的逗歲歲：“小寶喊六爺爺。”
歲歲很乖巧的喊：“六！”
雲菅忍俊不禁，孫六爺也不生氣，他明顯就知道歲歲隻能說一個字，但還是要故意逗她說好幾個字。甚至為了引起歲歲的注意力，故意把“六”字的音調咬得很重。
“六爺爺。”
“六！”
“六爺爺。”
“六！”
雲菅：“……”
孫大爺看不下去了，朝著歲歲伸手：“到祖父這裏來。”
歲歲看看他，又看看雲菅，最後猶豫了下，搖搖頭，還是窩在了雲菅懷裏。
孫大夫人在旁邊說：“半年沒見她娘，稀罕著呢，你起什麽哄。平時孩子也不愛去你那，這會兒又演上了。”
孫大爺臉色不好看了，但礙於雲菅在跟前，沒有多說，隻道：“平時怎麽不愛來我這，歲歲和我親得很。”
孫六爺說：“和我最親，好吧？”
孫六夫人嗬嗬一笑：“當爹還沒當明白呢，搶著當歲歲爺爺了。”
一眾人吵鬧不休，雲菅卻隻是笑。
這一瞬，她覺得孫家不再像以前那樣規矩多，反而似尋常人家那樣，溫情又美好。
還是孫閣老的到來，才止住了眾人的爭執。
孫閣老明顯比他的幾個兒子受歡迎，他一坐下，對著歲歲一笑，歲歲就主動喊：“祖祖。”
四代同堂，孫閣老已經算是太爺爺了。
孫閣老笑眯眯的“哎”了一聲，叫奶娘來給歲歲伺候著吃飯。
歲歲還是要黏著雲菅，雲菅也沒有不耐煩，隻說：“我抱著她吧！”
孫五爺卻說：“她也有椅子。”
正說著，有粗使婆子端著個奇怪的小椅子過來。
長長的四條腿，上麵有小桌，小桌下麵又是座椅。
然後奶娘把歲歲抱起，歲歲竟然也很習以為常的坐了進去。
雲菅好奇的看著，孫五爺說：“謝大人叫人送來的，說是幼兒餐椅。有人畫了圖，特意給歲歲做的，這樣她自己也樂意坐。”
雲菅腦中第一時間閃過趙青蘅的麵容。
這種奇怪又貼心的物件，也隻有阿娘那個時代才有，隻有阿娘能畫的出來。
歲歲在餐椅裏坐的很乖，有奶娘在旁邊照顧，雲菅也能騰出功夫吃飯。
有孩子做調劑，今日這頓飯，是雲菅在孫家吃過最和諧也最滿意的一頓。
吃過飯後，歲歲又黏著雲菅玩了會，便枕在雲菅身上睡著了。
奶娘將她悄然帶離，雲菅和孫閣老對視一眼，兩人不約而同的進了書房。
房門掩上，孫閣老率先開口，卻是直奔主題：“朔蘭挾持齊王，同我大雍討要州城。隻要我們割城兩座，她們會將齊王完好無損的送回來。這是北境送來的密信，陛下暫且留中不發。”
雲菅冷笑了一聲：“她們倒是想得美，一個齊王就想換兩座城，也不看齊王值不值？”
孫閣老卻歎氣道：“但陛下……很可能會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