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這些話,是雲菅有意說給那些內侍太監聽的。

但李靜怡確實因為這些話放鬆了不少。

李蘭儀見狀,也走了過來。

她婚後生活應該過得還不錯,眉眼舒展麵容平靜,氣色也挺好。

雲菅又與她寒暄幾句,做足了一個愛護妹妹的溫柔長姐模樣。

姊妹三個結伴進宮,先去了皇帝的宸元殿請安。

皇帝已經下了朝,換了便服在處理政務,得知消息,叫人將她們安排去了偏殿。又忙了一會,才起身出門。

雙方一見麵,姊妹三人同時叩見。

皇帝卻隻把雲菅親自拉了起來:“朕也好些時候沒見到嘉懿了,聽說你今年除夕去了遇龍寺?”

雲菅有些不好意思:“是,兒臣頭一次在公主府過年,覺得形單影隻。又不好進宮來叨擾父皇和皇祖母,便想著幹脆去遇龍寺為父皇和皇祖母祈福。”

頓了頓,她又低了聲音說,“而且,我母後的牌位也在那裏。”

皇帝的神色停了片刻,微不可察的歎了口氣。

他叫雲菅和其他兩人坐下,這才接話:“也好,陪陪你母後。”

說完後,父女倆都默契的沒有繼續這個話題,皇帝轉而看向另外兩人。

李蘭儀是他自小疼愛到大的,自然說話隨意親近,但對於李靜怡這個頗為陌生的女兒,皇帝一時不知該說些什麽。

更何況,對方有啞疾,他便是問了什麽,這二女兒也說不出個什麽所以然來。

皇帝便言簡意賅的叮囑了兩句,就直接略過了李靜怡。

李靜怡心中早有預料,倒也不失望。她安安靜靜垂著頭坐在一邊,聽雲菅和皇帝說話。

喝完一盞茶,見時間不早,皇帝便將她們打發了。

雲菅又帶著兩個妹妹一起去了慈寧宮,恰巧,這邊還有命婦來拜見太後。

一時,整個慈寧宮格外的熱鬧。

雲菅自然又是話題中心,當然,李蘭儀的兄長端王雖然廢了,可她母親的貴妃位子還擺在那裏,眾人對她也是極盡討好。

唯有李靜怡,安安靜靜的,一直被人忽略。

太後心有不忍,朝著李靜怡招手:“靜怡,來皇祖母這邊。”

李靜怡抬頭起身,神色安然的走了過去。

見她雖有些怯生生的,但神態並不畏縮,太後滿意道:“你這孩子,出嫁多年,怎麽也不回宮來瞧瞧哀家和你父皇。若不是今年嘉懿提你,你父皇都快把你忘了。”

說完後,又覺得後麵這話可能叫其他命婦多想,太後忙道,“畢竟你後麵,還有那麽多弟弟妹妹呢,你父皇就一個人,便是再疼愛也都疼愛不過來。”

李靜怡抿唇乖巧的笑,用手比劃了幾個字。

雲菅立刻解釋:“二妹說謝謝皇祖母關心,她以後會時常進宮來看望您和父皇的,隻希望你們不要煩她。”

“怎會?”太後笑著拍拍李靜怡的手,又叫田嬤嬤取來一個托盤。

這托盤裏放著一整套湖藍色的首飾,瞧著是特意準備好的。

太後將其贈給了李靜怡,還笑著調侃雲菅和李蘭儀:“你們兩姊妹,哀家平日見麵多,可沒少給好東西。今日靜怡得了這一份,你們可不準豔羨啊!”

雲菅立刻道:“瞧皇祖母偏心的,羨慕都不叫我們羨慕了?”

李蘭儀也逗趣兒:“二姐一回來,我和長姐在皇祖母這裏都排不上名了。”

太後被說的哈哈大笑,連帶著李靜怡也小臉紅起來。

湖藍色很襯她氣色,說明太後確實用了心準備,李靜怡也念這一份好。

當然,她更念著嘉懿這位長姐的好。

因為她跪謝太後,和太後的所有交流,都是通過長姐幫忙完成的。

甚至,就連那些命婦們隱隱的、晦暗的打量視線,都是長姐替她擋了回去。

李靜怡覺得,長姐大概是她人生裏第二個貴人了吧!

眾人陪太後說話的同時,雲菅也在隱隱打量著坐在對麵的恭王妃。

這個叔母在往日是最話多的人,她向來以單蠢沒心眼兒、直言直語出名,眾人與她結交也從不設防。像今日這種熱鬧的場合,恭王妃若不出來湊熱鬧,那才是稀奇事。

可偏偏,她今日還真的很安靜。

這種安靜讓太後也察覺到了點不對勁:“依雲啊,你今日怎麽有些魂不守舍的,是哪裏不適嗎?”

恭王妃突然被點名,立刻回神,然後臉上也趕緊堆出笑。

“昨夜貪涼,有些沒睡好,今日便總提不起勁兒,娘娘莫要怪罪。”

太後語重心長道:“你如今也上了年紀,可要保重自己的身體。家裏那些男人們,自有他們的福氣,咱們女人啊,關心自己眼前的事就行了。”

恭王妃的臉色微僵。

她壓根沒提恭王等人,可偏偏太後點出來了。

這是陛下借著太後的嘴在敲打他們嗎?

難道河東的事,陛下已經全部摸清楚了?

恭王妃心中一時七上八下的,但臉上還是爽朗大咧咧的笑:“都聽娘娘的,妾身可懶得管他們。要妾身說,還是咱們女人待在一起舒服,說說笑喝喝茶,可不必伺候那些男人舒坦?”

一切命婦立刻附和起來,太後也笑著點點頭,沒有再說什麽。

這場熱鬧一直持續了近一個時辰,直到太後臉上露出倦意,命婦們才齊齊告退。

雲菅三人卻沒走,陪著太後吃了頓午飯。

這頓飯很豐盛,但雲菅吃到一半,就開始作嘔。

太後驚道:“嘉懿這是怎麽了?快,快去請太醫。”

李蘭儀和李靜怡也緊張的看著雲菅,很快,太醫便被宮女領進了門。

雲菅也不知這人是不是梁太醫,隻默不作聲的等著對方把脈。還是太後耐不住,不停的詢問:“梁太醫,嘉懿這是怎麽了?”

一聽對方果然是梁太醫,雲菅這才微鬆口氣。

她就記得,上次太後咳嗽時有提過,這慈寧宮的平安脈都是歸梁太醫的。

所以想要見梁太醫,隻能在這慈寧宮。

梁太醫沒說話,隻專心給雲菅把脈,兩隻手都探過後,才頗為詫異的看了眼雲菅。

雲菅知道對方醫術精湛,想是已經看穿了她的小把戲,便有些心虛的沒有抬頭。

梁太醫頓了下,才露出點笑對太後道:“恭喜娘娘,是嘉懿公主有喜了。”

“當真?”太後高興的連連道,“好……好啊,哀家的懿兒也要有孩子了。”說完了,見雲菅在繡墩上縮著,太後又忙叫人把她扶去榻上坐著。

所有人都忙著對雲菅噓寒問暖,隻有雲菅,忙裏偷閑,對上了梁太醫若有所思的神情。

雲菅:“……”

您老可千萬別拆穿啊!

不過……若是拆穿了也沒事,就說她不知自己懷孕,誤食了東西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