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菅差點拿刀把韓惟良給捅個對穿!

這說的什麽話嘛這!

雖然李昀序這個爹確實讓她很不滿,而且他們父女未來有一日,必然也要真的兵刃相見!

但是“等你爹死了”這種話,聽著真的很像在罵人啊!

她又不是隻有李昀序一個爹,胡屠夫也是她的養爹啊!

韓惟良被雲菅罵罵咧咧的趕走了。

無語了片刻,雲菅最後去尋段常曦。

她開門見山的問:“段姨,你給靜伶的那封信裏提了什麽?是不是有什麽事需要我做?”

段常曦就知道這孩子敏銳,她有些無奈,但看雲菅目光炯炯的盯著,隻好坐下來說:“我告訴你,但你不能激動。”

雲菅很乖巧的點頭:“好。”

段常曦道:“你娘的眼睛,能治好。”

這話才落下,雲菅就猛地起了身:“真的?”

她的聲音很大,喜悅之情都快掀翻房頂,段常曦連忙把人給按了回去。

“你還懷孕呢!你這孩子,說了叫你不要激動,你如今有身孕,最忌情緒大起大落。”

雲菅忙克製住自己,但還是忍不住咧嘴笑道:“真能治好?是不是需要什麽藥材?還是需要什麽太醫什麽人的配合?”

段常曦點了頭:“能治好,但這個時間會很長,確實也需要一些藥材,以及一個人的協助。”

“什麽藥材?什麽人?”

“藥材需要天然麝香、天然牛黃、三七、蛇膽等,在民間也能收集,但比較困難。且我自己炮製的藥材,藥效必然不如太醫院藥房的。而且,這些藥材太醫院也齊全,隻是你想要帶走恐怕比較費事。”

雲菅信心滿滿:“事在人為,隻要太醫院有,不管怎麽樣,我都會想法子弄到。”

段常曦點了頭:“那行,稍後我給你寫個具體的單子……至於人,太醫院有個擅針灸的梁太醫,若能請他來為你娘針灸眼部一段時間,事半功倍。”

雲菅有些狐疑:“一定要這梁太醫嗎?”

她記得段姨針灸術也很好。

段常曦卻笑著說:“眼部針灸,非同小可。我這針灸術,就是同他老人家學的,你覺得呢?”

雲菅大吃一驚:“您針灸術是後來才學的?”

段常曦歎了口氣:“是啊……我這一身醫術,都是磕磕絆絆自學的,和那些正規從師的大夫,到底有些不同。當年托你娘的福,我和梁太醫打過交道,他見我天資不錯,這才指點了我一段時間。”

雲菅聽完後,卻更驚為天人。

自學都能有如此精妙的醫術,若是有師父領路教導,段姨豈不是會成為杏林第一人?

成為段神醫,不也指日可待?

況且,段姨可不止習醫啊,她還習了易容術的。

雲菅的心蠢蠢欲動起來,她看著段常曦說:“我把梁太醫綁來,叫他做段姨的師父。”

段常曦:“……?”

這孩子,怎麽突然一身匪氣?

“你好好的。”段常曦點了下雲菅的額頭,“梁太醫是老前輩,不可如此無禮。你尋個恰當的機會,請他來一趟遇龍寺就好。他與你娘也有交情,不會袖手旁觀。”

雲菅那股子激動這才壓下去,重重的點了頭。

段常曦看的好笑,搖搖頭,進屋寫藥材名單去了。

雲菅最後去和趙青蘅告別。

她這一走,下次再來遇龍寺,恐怕又得好幾個月之後了。

許是娘倆早就交過心,也在這方麵頗為灑脫,兩人雖都有些舍不得,但也不難過。

雲菅還能笑嘻嘻的叮囑趙青蘅:“包了薺菜餃子的話,阿娘可一定要叫人給我送來啊!”

趙青蘅笑道:“好,娘記得了。”

雲菅又說:“我生孩子的時候,阿娘也來,好不好?”

趙青蘅沒有猶豫,哪怕這事兒可能會暴露她的蹤跡,她還是點了頭:“好,娘一定會來。”

雲菅瞬間笑開。

她輕輕的抱住趙青蘅,又將其摟緊,才小聲說:“希望下次見麵,阿娘能看見我的模樣了。”

趙青蘅聽到了這話,但她沒說什麽,隻是摸了摸雲菅的頭。

對於眼睛能不能複明這件事,她現在看的很開。

她在遇龍寺住的很愜意,有朋友有長輩,還有懿兒……她已經逐漸領會到情感是怎麽一回事,逐漸也品味到了人生百態。

就算看不見,她還可以聽,還可以摸,她的生活也沒有太大的影響。

就連後院的小青菜,她都種的很好。

她已經心滿意足。

趙青蘅笑著,溫柔的叮囑雲菅:“你要做的事萬分凶險,李昀序多疑,你莫要流露出絲毫對他的怨恨。凡事徐徐圖之,莫要以身犯險。”

“懿兒,這世間再大的權利和**,也大不過你本身。你要時刻記得,你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雲菅重重點頭,又嗓音低啞的“嗯”了一聲。

她能感覺到趙青蘅的變化。

兩人第一次見麵時,她的阿娘淡漠、平靜,像一潭死水般生不出什麽波瀾。

可如今,因為她因為周圍一切,阿娘的喜怒哀樂逐漸顯現了出來。

雖然這會讓阿娘為她擔憂,可雲菅還是有些高興。

起碼說明,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變化。

和趙青蘅告了別,雲菅又拿了段常曦給的藥材單,這才帶著尋情和曲靜伶離開寺廟。

臨走時,明覺來送了。

他望著雲菅,依舊慈眉善目,雙手合十:“祝雲施主此去一切順利。”

雲菅笑著道謝,又看了眼不遠處的江蘅等人,轉身上了馬車。

來時大包小包塞滿了馬車,走時隻剩她們三人,瞧著空空****。

但雲菅心卻是滿的。

她靠坐在馬車裏,想起幼時在桐花巷的生活。

那時候巷子裏的小孩常常會打架。

一開始是小孩兒們結伴欺負她,等她會拿殺豬刀反抗後,就變成了她欺負那群小孩。

而每次,這些小孩被打後,都要哭著回家找爹找娘。

那時候的雲菅不明白,找爹找娘又如何呢?他們的爹娘還能來把自己打一頓嗎?

遇到明事理的父母親,或許還會把他們揍一頓才對!

可現在雲菅明白了。

因為那裏是家呀!

是任風雨飄搖,任山河動**,卻始終有一盞燈一餐飯等著的家!是始終有人惦記著,會替她撫平痛苦、不安和悲傷的家。

家在那裏,心就安在那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