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菅忽悠一群小孩的話,其實也沒說錯。

還沒到行宮,她就在半路開始吃喝玩上了。

隊伍雖然走的比較快,但因為跟著不少步行的禁軍,天又熱,眾人力求讓皇帝舒服,所以這一路總是走走停停的。

隻要馬車停下來,雲菅就會下去透風,然後帶著一群孩子撒野。

靠近山林的時候,禁軍們會進山打獵物,雲菅一開始都隻是盯著,後來和幾個禁軍混熟了,也跟著進山。

當然,這些禁軍可不敢叫金尊玉貴的皇家公主拉弓射箭,所以雲菅同他們前去,也隻是在旁邊看著。

直到有一次,幾個禁軍配合失誤,叫那兔子給逃走。

雲菅才擼起袖子派上了用場。

她圍追堵截,竟然把兔子給活捉了。

在旁圍觀了她身手的禁軍們大吃一驚,隨後再也不敢輕視雲菅。

雲菅帶著那兔子回去,惹得一眾小孩興奮大叫。

她本打算將兔子烤了吃,可這些小家夥非要留著兔子,說要把它養起來。

雲菅提醒她們:“野兔不好養,膽子小的會不吃不喝把自己餓死,膽子大的每日隻想著挖坑逃走。而且別看兔子毛茸茸的可愛,它們急了也會咬人。你們這麽小,手指也嫩,小兔一口一根。”

雲菅幾句話將眾蘿卜頭嚇得臉色大變,有幾個甚至小跑著躲回她們母妃那裏去了。

雲菅嘿嘿一笑,這才拎了兔子去處理。

她有殺豬的經驗,處理野物自然也很嫻熟。

雖然這種活兒又髒又血腥,實在不是她一個公主該幹的,但雲菅喜歡,手法又利索。

所以禁軍們都悄悄的不阻攔。

皇帝在“小金殿”裏聽了幾句閑話,自己下車去看了眼後,也就任雲菅去了。

這個女兒自鄉野長大,一直在宮中待著本就是拘了她的性子。如今出門在外,還不準她肆意妄為些嗎?

女兒家也就輕快這麽些時日,等與駙馬成婚後,她可就沒有這麽多悠閑快樂的機會了。

皇帝放縱了雲菅,其他人便更不敢攔著雲菅。

到了後來,雲菅直接背弓跟著眾人進山林,甚至還偷偷把李燕飛也帶了進去。

李燕飛果然膽大,即便看見體型比較大的野物也不怎麽害怕,隻要雲菅讓她跑,她頭也不帶回的。

如此下來,姐妹倆配合的還挺開心。

不過每次出了山,雲菅都擔心明妃找她麻煩,於是對李燕飛千叮嚀萬囑咐:“別在你母妃麵前說漏了嘴,咱們就是去看看,什麽都沒做的。”

“知道啦知道啦!”李燕飛很不放在心上,“我母妃才不會嘮叨我呢,她巴不得我好好學學這種本事。”

話雖這麽說,明妃確實也通情達理,但雲菅卻不會當真。

眾所周知,這種九、十歲小孩的爹娘最難纏了。

便是手磕破一點皮,都要來找麻煩。

要不是她和李燕飛投緣,李燕飛又每天可憐巴巴地央求,她也不會自作主張的帶上對方。

姊妹們打打鬧鬧地,一路快樂的到了行宮。

因為路上非常和睦的相處,好多公主都央求要住的離雲菅近一點。她們的母妃為了滿足孩子心願,也隻好厚著臉皮去央求慧妃和賢妃。

慧妃倒是沒說什麽,隻說會看著安排。

賢妃卻一改往日溫和麵孔,提起雲菅便是冷嘲熱諷:“嘉懿公主馬上都是雙十年紀的人了,竟還帶著一群妹妹們這樣瘋。她有陛下和太後娘娘的寵愛,自然可以不把規矩放在眼裏,可這些小公主不行。若是將性子教野了教壞了,以後成婚嫁人怎麽辦?咱們宮裏,可是有宜寧這個前車之鑒的。”

這話剛說完,一道清亮的聲音忽然在不遠處響起:“哇,表妹,有人在拿你樹典型當反麵例子呢!”

賢妃猛地一驚,等她回神,就看到宜寧站在遠處廊下,眼神陰森森的盯著她。

身後的宮女吃驚道:“宜寧縣主怎麽會在這裏?”

又有宮人糾正:“她如今不是縣主,連同長公主都是庶人了。

“是啊,都被貶為庶人了,怎麽還能進得來皇家避暑行宮?”

幾人吵吵鬧鬧的,加上宜寧那毒蛇一樣的眼神,讓賢妃無端的有些煩躁。

“閉嘴!”她一開口,眾人瞬間噤聲。

賢妃把所有情緒按下去,使喚自己的宮人:“碧雲,你過去和宜寧打個招呼。問問她,是不是長公主也來了。若是來了,我們少不得也要見一見。”

碧雲應下,快步朝著宜寧去。

朱玉被要去了長樂宮,彩棠又被皇城司的人帶走,如今賢妃身邊能當做心腹用的大宮女,也就剩碧雲這一個。

碧雲雖性子沉悶,但人也聰明,知道賢妃真實目的不是讓她去打招呼,而是打探消息。

她心裏已經做好了演練,但沒想到,宜寧壓根沒有給她上前的機會。

宜寧隻是惡狠狠的瞪了她們一眼後,就跟著雲菅轉身離開。

碧雲倒是想小跑著追上去,可又覺得這樣有失自家娘娘的麵子,便原地站了片刻,又返了回去。

賢妃自然看到她沒說上話,有些惱火的罵了聲,自顧自的進屋去了。

另一邊。

宜寧一進屋,就給正在說話的太後和靈雲告了狀。

靈雲如今沒有了長公主的頭銜,便是心中有氣,也不好對賢妃說什麽。

但太後可心疼這個外孫女了,氣得臉色一沉,拍桌道:“這個賢妃,如今是越來越不像樣子。哀家的孫女,也由得她亂嚼舌根?”

太後說完,看一眼田嬤嬤,田嬤嬤立刻意會上前。

太後說:“你告訴賢妃,哀家來了行宮後有些水土不服,這幾日賢妃就莫要出門了,來哀家這兒侍疾吧!”

田嬤嬤應是,帶著人出門去傳話。

她走後,靈雲露出一副無奈的神情:“賢妃向來得人心,皇兄也看重她,母後若是因為我們母子惹她不高興,再和皇兄生了嫌隙,反倒不好。”

太後嗬嗬一笑:“皇帝不是這麽不分事情黑白的人,他既然同意你們來行宮,自然是也將你們放在心裏。宜寧的事過去了這麽久,旁人說什麽也就罷了,賢妃作為自家人反倒冷嘲熱諷的,若不給她個教訓,以後隻會更猖狂。”

話已至此,靈雲便也不再說什麽。

她扭頭看向宜寧,見宜寧還有些氣鼓鼓的,便笑著說道:“你外祖母都已經替你出氣了,還在生氣什麽?和表姐去外麵玩兒吧!”

說完了又看向雲菅,隻是對上雲菅那黑漆漆的眼眸時,卻忙下意識避開。

雲菅微微一笑,沒再看靈雲,拉著宜寧出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