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菅壓根沒把李蘭儀的話聽進耳裏。
她進屋小睡,半個時辰後,又起身去書房忙碌。
直到天色大黑才回到寢殿,與尋情交待:“明日靜伶隨我去遇龍寺,你留在宮中,注意著各宮動態。”
等尋情點了頭,她又問:“李蘭儀什麽時候走的?”
“三公主嗎?她沒走。”
雲菅頓住,片刻後才反應過來:“什麽?她沒走?”
尋情憋著笑說:“沒走。朱玉姑姑將她攔在了宮外,可她不甘心,竟就在長樂宮外站著。姑姑覺得此舉不妥,唯恐叫人在背後說公主閑話,便將她引入偏殿坐著喝茶去了。”
雲菅:“……她就這樣喝了一下午的茶?”
“喝了茶,又去後麵的小花園逛了一圈,瞧見主子您練武的木樁,還過去研究了片刻。”
雲菅:“……”
真是閑的。
瞧這悠閑輕鬆的模樣,也不像是對駙馬人選有太大異議的樣子嘛!
雲菅淨了手,安排尋情:“天色都這麽晚了,將她送走。”
尋情點點頭,隻是前腳剛出門,後腳李蘭儀的聲音就由遠及近:“李……大皇姐!”
雲菅抬頭,看到李蘭儀氣衝衝的小跑了過來。
她在門口停了腳,一臉怒火的盯著雲菅。
雲菅回望過去,挑挑眉,一副氣定神閑的模樣。
李蘭儀的滿腔怒火就這樣堵在了心裏,她忍了片刻,才咬牙道:“皇姐,你忙了一下午嗎?有多少事要忙啊?連與我說幾句話的時間都沒有。”
雲菅說:“我確實很忙。”
忙著賺錢,忙著算計人,忙著給人設陷阱……
這每日時間還不夠用呢,她哪來功夫聽李蘭儀在這裏廢話?
雲菅說完了,也不看李蘭儀,自顧自的叫人送晚膳來。
這人一動腦子費精神,就容易餓,她肚子都咕咕響了。
等各式各樣的菜肴放在桌上,李蘭儀竟也還不走,直接就在雲菅對麵坐下:“皇姐不介意我在這裏吃晚膳吧?”
雲菅:“介意!非常介意!”
李蘭儀“哼”一聲:“我就要吃。你今日若趕我走,明日我就去給父皇告狀,說你待姊妹不親厚,故意疏遠冷淡我,還帶著別的姐妹們一起孤立我。”
雲菅無語了:“是你在單方麵孤立我們吧?聽說我沒回宮之前,你都是拿鼻孔看那些妹妹的,任何人在你麵前好像都是髒東西。就你這樣的,誰能孤立你?”
李蘭儀一時啞然,回過神後才恨恨的說:“肯定是李燕飛給你說的,她總這樣在背後說我壞話。”
雲菅拿起筷子:“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
李蘭儀辯駁:“誰讓她人小心眼多,我就煩她這樣的。”說完了,抬頭看向夏荷,“給我也拿一雙筷子來。”
夏荷看向雲菅,雲菅道:“不拿。叫三公主回去吃。”
李蘭儀氣的大叫:“小氣死了!我今天偏要吃。”說完了,直接把雲菅的碗筷搶了過去。
雲菅:“……我都吃過了,那筷子上還沾了我的口水,你也不嫌惡心!”
李蘭儀:“……”
她當然覺得惡心,她也不會拿李嘉懿筷子吃東西。
隻是李嘉懿不給她筷子,她也就不讓李嘉懿吃。
春桃見狀,歎口氣,給雲菅取來新的碗筷,又給了李蘭儀一雙。
李蘭儀這才和緩神色道:“還是你這個婢女懂事,會做事。”
雲菅語氣淡淡的:“是吧?畢竟是你母妃安插進來的人。”
李蘭儀:“?”
春桃:“……”
雲菅吃了幾口,覺得膳房這些菜實在不合胃口,便叫夏荷去給綠珠傳話,自己要吃些酸辣爽口的。
夏荷出門後,李蘭儀也放下了筷子:“你為什麽不吃?有毒?”
雲菅:“……這些菜沾了你的口水。”
李蘭儀被這話說的僵了臉色,回過神後,她漲紅臉道:“我才吃了幾口,你、你欺人太甚!”
“那你回去吃!”
“我不,今天我賴定你了。”
“李蘭儀,望你有自知之明,我們的關係沒熟稔親近到這個份兒,你撒嬌耍賴對我沒用。”
“但……但我們是親姊妹啊,我是你妹妹,不是嗎?”
“不是一個娘生的。你再這樣厚顏無恥,我就要扇你了。”
李蘭儀:“……”
她看著雲菅,臉皮漲紅,眼圈也猛的泛紅。
雲菅卻壓根看都沒看她,半垂著眼,給自己倒了杯茶喝。
這樣的無視讓李蘭儀的怒氣終於又升起來,她重重將筷子拍在桌上,盯著雲菅,胸膛不斷的劇烈起伏。
“我一下午賴在長樂宮,也足夠有誠意了吧?李嘉懿,你何必如此冷漠無情?”
雲菅笑了一聲:“不幫你,就是我冷漠無情了?”
李蘭儀狠狠咬住下唇:“事關我的終身大事……我隻求你這一次,若能說動父皇,我以後給你做牛做馬都行。”
“大可不必。”雲菅抬手拒絕,“給我做牛做馬的人太多了,輪不到三公主來。況且,你母妃可是貴妃娘娘,她舍得叫你給我為奴為婢?”
“那你要怎麽才肯同意嘛?”李蘭儀都快哭了,“我是真的沒有辦法,才求到你這裏來。現在前朝後宮誰不知你深得父皇寵愛,有你去幫我求情,父皇肯定會動搖的。他以前也很寵愛我,隻是這次被氣昏了頭而已。”
雲菅聽到這裏,倒沒有直接拒絕,隻是眸色深深地看著李蘭儀。
李蘭儀被看得頭皮發麻,聲音都小了些:“你看什麽?”
雲菅問:“你當真和陳家那個門客有私情?”
“沒有!”李蘭儀立馬反駁,隻是眼珠子有些心虛的亂轉,“我和楚明哥隻是舊識而已。那日遇見了,便想著說幾句話。誰料,被李令微看到,還告到了父皇麵前。”
說到最後一句,李蘭儀咬牙切齒的。
李令微就是八公主,那日,也是太後叫八公主陪著李蘭儀出去走走。
若不是李令微突然告狀,她現在也不會被逼著定下安遠伯家的婚事。
李蘭儀說完,滿眼期待的看著雲菅,雲菅卻沒再細問,隻道:“楚明年歲多大?”
“二十有六。”
“大你十歲啊?”雲菅斜了李蘭儀一眼。
李蘭儀猛地抿住了唇,好半晌後,她才小聲說:“年紀算什麽啊?楚明哥才華橫溢,樣貌突出,是多少女兒郎想嫁都嫁不了的人物……”
雲菅冷笑了一聲:“嗬!這麽風流出彩的人物,二十六了卻還沒有妻室。怎麽,他還是在特地等你長大不成?”
李蘭儀沒聽出雲菅的反諷,竟然半垂著頭,有些羞澀的笑了。
雲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