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螢回來後,發現雲菅不知所蹤,亭中隻剩下了朝陽郡主。
她正要上前回話,就見朝陽郡主猛地起身,用力將桌上茶盞狠狠拂落。
碎瓷四濺,刺耳的聲音響起,周圍隨侍的婢女全部大氣不敢出的跪下。
流螢頓了下,也跟著跪下。
朝陽郡主卻沒說話,眾人隻聽見頭頂傳來她重重的、一直未曾停歇的呼吸聲。
流螢轉頭看向遊魚,遊魚垂眼沒給任何回應,倒是驚鵲對著流螢搖了搖頭。流螢又把視線收回,猜測方才發生了何事。
能叫朝陽郡主生這麽大的氣,想必是和趙青衡有關了。
畢竟這麽多年,除了甄懷安,也就趙青蘅的二三事能輕易挑動她的情緒。
就是不知,她們說了什麽?
……
雲菅尋到李燕飛後,兩人很快回到宴席上。
太後見姊妹倆有說有笑的回來,心中也微鬆,笑眯眯的叫二人落座。
其他命婦心知雲菅怕是有了中意人選,一時有些好奇誰得了雲菅青睞。但這種事總不好在宴席上就問,隻好你來我往的交換幾個眼神。
又是一番觥籌交錯,直到天色將暗,宴席才散去。
應酬總是累人的,雲菅回了長樂宮,草草洗漱過後便癱倒在**睡了過去。
等一覺醒來已是深夜。
夏荷在外邊守夜,聽到動靜,輕手輕腳的走進屋子,給雲菅端來一杯溫茶。
雲菅一飲而盡後坐起來問:“皇祖母那邊可來過人?”
夏荷笑道:“公主真是神機妙算,太後娘娘確實差人來過,得知公主已經休息了,便沒叨擾。隻交待您明日去慈寧宮,陪她用午膳。”
一說起吃飯,雲菅的肚子就開始咕咕響。
今日生辰宴的主角雖然是她,可全場她都在喝酒,那些山珍海味壓根就沒多少機會吃。
晚膳又沒顧得上,這一覺起來,饑餓感立馬就侵襲而來。
不過她剛開口,夏荷就會意了,笑眯眯的說道:“綠珠還沒休息,就等著公主醒來呢!公主可有什麽特別想吃的,奴婢叫人給綠珠傳話。”
雲菅有些赧然:“這麽晚了……”
“時間還早著,公主也不必覺得麻煩綠珠。若是總不用綠珠,綠珠心中才惶恐。”
聽夏荷這麽說,雲菅也就安了心,等著綠珠做吃食來。
小廚房食材也都是現成的,綠珠得了消息後,不到一柱香時辰便端來了三道小菜。
除此之外,還有一大碗清湯雞絲麵,以及一小盤切成小塊的水果。
雲菅愛吃麵,長樂宮的人基本都清楚,所以綠珠也會隔三差五的做各種各樣的麵條。
今日天色已晚,雲菅又喝了酒,這清湯雞絲麵正好滋補養胃。
麵條粗細均勻,湯汁清澈美味,上麵鋪雞絲撒蔥花,光是瞧著就叫人食指大動!
雲菅動了筷子,將一大碗麵條吃了個幹幹淨淨,連那清淡鮮香的雞湯也喝完了。
小菜自是也沒剩下,唯獨一小盤水果,她拿著簽子眯著眼,半靠在軟墊上一點一點極其享受的吃完。
吃飽喝足,雲菅心情舒暢,連帶著小窗裏吹進來的晚風都覺得涼爽宜人。
漱完口,她在屋內一邊來回走動消食,一邊問夏荷:“今日宴上沒發生別的事吧?我走後,貴妃和賢妃等人有沒有作妖?”
夏荷笑說:“有太後娘娘在,自是無人敢在宴上放肆的。不過奴婢聽說了一樁閑話,好像是三公主在園中私會什麽人,被八公主發現告了密。貴妃娘娘入了夜,便尋由頭教訓了八公主的生母僖修儀。”
雲菅很是驚訝:“小八才十歲,她能發現什麽?別是其他人發現了苗頭,栽贓給小八的吧?”說完了又問,“李蘭儀私會的人是誰?”
夏荷搖頭:“奴婢不知,隻是聽說剛冒出點風頭,就被慧妃攔下了。那些嚼舌根的宮人全被送去了宮正司,應當凶多吉少。”
雲菅便有些感慨。
“慧妃娘娘瞧著柔弱,但做事向來幹脆利落,且總是讓人心服口服,這也是一種本事啊!”
說完了,又提李蘭儀:“我聽說她也要選駙馬,少女懷春,想必是有了心儀的人選。隻是今日宴上這麽多人,宮內宮外那麽多雙眼睛盯著,怎還特意去與人私會呢?便是要私會,好歹做好保密工作。”
鬧這麽一出,皇帝惱火之下,說不得給她隨意指個駙馬。
那不是弄巧成拙?
不過這都是李蘭儀的事兒,再不濟,人家還有個貴妃母親籌謀,也輪不到雲菅來多說什麽。
她和夏荷閑話幾句後,感覺身子舒爽不少,便又重新爬回了**。
等雲菅再次睡著,夏荷吹了燈,靜悄悄的走了出去。
次日一大早,雲菅就去了慈寧宮請安。
太後也剛起,宮人正在給她梳發,得知雲菅這麽早就趕了過來,忍不住調侃道:“必是好奇陛下給她挑了個什麽駙馬,小姑娘家,就是藏不住心事。”
周圍伺候的幾個宮人都跟著笑,雲菅被請進來時,也不知她們在笑什麽,還有些懵。
太後招手,讓她坐過去後才問:“早飯還沒吃吧?正好在這裏陪祖母吃點兒。”
雲菅嘿嘿一笑:“孫兒這麽早過來,就是想蹭飯的。”
太後點點她的鼻子,叫人吩咐小廚房加幾個雲菅愛吃的早點。
吩咐完畢,頭發也梳好了,太後穿戴整齊,和雲菅坐在了外間桌邊。
雲菅問:“祖母,我的駙馬人選定了嗎?我能知道父皇選了誰嗎?”
太後笑眯眯的:“這就迫不及待啦?等吃過早飯了,我再告訴你。”
雲菅:“……也行。”
慈寧宮的早飯多以清淡好消化為主,但因雲菅到來,也加了不少口味重的。
雲菅喜歡吃,也毫不克製,筷子揮的飛快。
太後平日裏飯量並不大,但見雲菅胃口這麽好,心中也高興,還跟著多吃了點。
田嬤嬤激動的謝天謝地:“公主若有空啊,多來慈寧宮陪娘娘用幾次膳。瞧瞧娘娘今日,因為公主在,還多吃了半碗。”
雲菅擦了嘴,一本正經道:“那以後,我可就常來慈寧宮混飯了。”
一句話逗的眾人哈哈大笑。
等漱過口重新坐回榻邊,太後才看著雲菅,很是慈愛的說:“人選定了,陛下昨夜千挑萬選,終於為你挑出個各方麵都出眾的。聽說那孩子你也挺喜歡,昨日還在園中與他多說了幾句話,是不是?”
雲菅:“啊?”
她心中有些不妙的預感,忙問道:“祖母快別賣關子了,到底是誰家的公子?”
太後笑說道:“孫家呀,你知道的。叫孫程英是不是?好似還是今年的探花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