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事取來銀票,雲菅揣好,樂顛顛的去了朝陽院。
朝陽郡主剛沐浴更衣完,得知雲菅來還有些詫異:“怎得還沒回國公府?”
雲菅假裝沒聽出她的不耐和催促,從袖中取出銀票,對朝陽郡主說:“女兒剛從父親那裏訛來一千兩銀票給母親,母親看在錢的份上,別再傷心了。”
朝陽郡主沉默頃刻,忍不住笑了:“區區一千兩而已……”
瞥見雲菅將那銀票抓的很緊,一副很舍不得的模樣,話音一轉又問,“你最近缺錢花?”
雲菅把沈從戎要宴請同僚、打點上司那套說辭又搬了出來。
朝陽郡主臉上雖露出了明顯的嘲諷,但嘴上沒說什麽,隻交待流螢:“取三千兩銀票來。”
看著雲菅紅腫的麵容,想了想,又補充:“再從私庫中取些滋養、療傷的藥品。”
流螢點頭去了。
朝陽郡主掩唇打了個嗬欠,語氣憊懶:“拿了東西就走吧,最近無事不要再回來了。”
雲菅乖巧應是。
她才不回來。
又是麵見皇帝又是大開宗祠,想必甄家接下來的日子會雞飛狗跳、熱鬧非凡。
她可沒空來摻和這些!
等流螢拿來東西,雲菅收獲滿滿的出了朝陽院。
將朝陽郡主的人都甩開後,雲菅去了趟連光鈺的院子。
這院子比甄弘文在世時住的院子還要大,離甄侍郎的主院不遠,裏麵處處寬闊,處處精貴。
就連灑掃使喚的仆從,也比甄弘文的多了一倍。
可見甄侍郎對連光鈺的看重。
聽到雲菅前來,連光鈺幾乎是小跑著出來迎接。
“阿姐!”他高興的喊了一聲。
雲菅看一眼不遠處的仆從,麵色平靜:“進去說話。”
兩人進了屋,將小廝婢女都遣退,這才放下心細聊起來。
連光鈺說的是開宗祠、上族譜的事,雲菅說的是進宮麵聖的事。
說完了,雲菅道:“有皇帝插手,你的嫡子身份應該是拿不到了。”
連光鈺卻不在乎,他笑眯眯的說:“外室子又如何?如今甄家大房隻剩我一個兒郎。難道父親還能因為我不是嫡出身份,而像以前那樣苛待我嗎?”
“至於郡主那邊,想必隻要我不故意挑釁,郡主根本不會把我放在眼裏。”
“一個上不得台麵的玩意兒,不值得她大張旗鼓對付。”
雲菅聽完這些話,卻搖了搖頭。
“不。你要警惕郡主,也要警惕這院中的人。”
如連光鈺說的那般,朝陽郡主很驕傲,犯不上對一個外室子做些什麽。
但這是在以前。
現在不一樣了,朝陽郡主不僅會把甄侍郎唯一的兒子看在眼裏,甚至還會動殺心。
孟聽雨不是說了嗎?當時去小院的殺手,就是朝陽郡主派去的。
那時候在外麵沒殺掉連光鈺,如今同在甄府,朝陽郡主多的是機會。
更何況,人家還有嫡母這個天然的身份壓製。
連光鈺將雲菅的囑咐聽了進去,他向雲菅保證:“阿姐放心,我一定會處處小心的。也會早日在甄府立足,有足夠的本事為姐姐撐腰。”
雲菅粲然一笑,摸了摸連光鈺的頭。
“好,那就先謝謝阿鈺了。”
雲菅走時,連光鈺給了她三千兩銀票。
雲菅很是震驚。
怎麽人人都比她有錢?
她本要推拒,連光鈺說:“父親叫人送了好些東西過來,又私下補貼了我五千兩。我便是日日請同窗宴飲,也花不掉這麽多銀錢。阿姐要做事,肯定需要銀子,就不要同我客氣了。”
一聽五千兩是甄侍郎私下貼補的,雲菅推辭的手就停了。
這個狗爹!
自己要不給,兒子不要還上趕著給。
呸!
但雲菅隻拿了一千兩,她對連光鈺說:“今時不同往日,你的銀錢不會隻用在吃穿住上了。日後行走在外,你不光要置辦行頭,還要四處打點,便是五千兩也不夠花的。”
“你的心意阿姐知道,阿姐便先拿一千兩給你攢著,等你日後急用,阿姐再給你拿回來。”
連光鈺不疑有他,隻覺得雲菅處處體貼他,頓時眼圈都感動的紅了。
“阿姐,你對我這麽好,我……我實在是……”
雲菅把銀票裝好,抽空摸摸連光鈺的腦袋:“親姐弟,不說那話。時間不早,我得趕緊回國公府去,也不能叫母親生疑。”
連光鈺點頭,送著雲菅出了院門。
雲菅就這樣揣著五千兩銀票,一大堆東西,高高興興上了馬車。
回到疏林院時,沈從戎早就在院中等著她了。
他第一時間發現了雲菅臉上的掌印,頓時臉色大變:“誰打的?”
雲菅還沉浸五千兩銀票的快樂中,見沈從戎擋住了路,便哎呀一聲:“讓我進屋啊!”
沈從戎讓開,卻跟在雲菅身後進了屋子。
他下意識看向床頭,金錯刀還在那裏掛著。
沈從戎抿抿唇,叫自己不要在意那死物,隻盯著雲菅紅腫的臉問:“臉怎麽回事?”
“母親打的。”
沈從戎擰起了眉:“好端端的,嶽母為什麽要打你?”
雲菅言簡意賅的說了事情經過,沈從戎生氣道:“他們夫妻倆吵架,倒將你這個嫁出去的女兒牽扯進去,真是好沒道理。”
說完又有些後悔,“早知我今日便不上值,陪你去了。”
雲菅“嗐”了一聲,卻沒說什麽。
就朝陽郡主那脾氣,沈從戎一個女婿去了能頂什麽用?
不過是夫妻倆一起挨打罷了。
但今日拿回來了五千兩銀票,其中朝陽郡主占三千兩,還是不虧。
更遑論,還有一大車好東西呢!
沈從戎見雲菅似乎還挺高興的,頓時好奇發問:“你不生氣?”
“不生氣啊!”
“為何?”
雲菅拿出銀票晃了晃,“拿到錢了。”
得知雲菅拿回來五千兩,沈從戎很是驚訝:“嶽父嶽母怎得突然這麽大方?”
雲菅:“……我也不知道,可能太愛我了吧!”
沈從戎:“……”
吃過晚飯,把沈從戎趕回了扶風院,雲菅開始理賬。
她最近什麽事都親力親為,還挺疲累的。理賬結束,立馬就洗洗睡了。
第二日雖沒什麽精力,卻還是撐著爬起來練了會刀。
秋闈放榜在即,上京的秋後也一日一日冷起來。雲菅手頭有了錢,就大方的給院裏丫鬟婆子及小廝多發了點賞錢,叫她們自己置點兒厚衣裳。
眾人得了銀錢格外高興,連帶著幹活也特別賣力起來。
甚至有些機靈的,日日來稟翠微軒裏的動靜。
雲菅聞言笑笑,但也不阻止。
她花了錢,不就是要這個效果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