翟夫人給雲菅送了東西,叫其他人好奇又豔羨。

大多數人真以為是她幫翟宛靈減重的原因,隻有雲菅知道,這是翟夫人在感謝她把脈說對方身體康健的事。

想必翟夫人又私下尋了大夫,並且也確定自己身子康健了。

能懷孕生子,就是件高興事。

人一高興,就願意散點財。

雲菅將這財物收得也很高興。

雖然那些仆婦丫鬟明裏暗裏的暗示她,主子的賞賜大家都應該有點份,這樣人情關係也能處的好一些。

但雲菅……

人情關係?

和她們需要搞什麽人情關係?

錢拿到手,情報拿到手,自己都要走了。

那是她們的主子,又不是自己的主子。

雲菅安心收起東西,自個兒踏踏實實睡了。

第二日一起來,那些仆婦們又開始了明裏暗裏的針對。

還有人故意在雲菅麵前道:“一個鄉野村婦,還裝什麽神醫。真正的神醫,昨夜已經入府咯。老爺也說了叫那神醫給小姐瞧瞧,到時候,她可就原形畢露了。”

雲菅聽到這話停了步,她問仆婦:“昨夜有神醫來了?”

仆婦見引起了雲菅注意,很是得意:“是啊,老爺昨夜帶了一個神醫來,據說神醫連脈都沒把,就將老爺所有情況都說了個清楚。不像某人,靠著做幾頓飯,還得了個神醫的頭銜,也不知道羞不羞。”

雲菅才不羞。

她也顧不上羞,因為這會兒她對這突然到來的神醫有些好奇。

怎麽平日不來神醫,自己在翟家當神醫的時候,這就有神醫出現了?

不會又被韓惟良盯上了吧?

到了落心院,雲菅先把翟宛靈的早飯準備好。

翟宛靈在吃的時候,院子裏響起了喧嘩聲。

是翟老爺帶著那位神醫到了。

“神醫,這邊請。”

雲菅站在窗邊往外看,走在最前麵的是落心院的婆子,正在為後麵的人挑簾子。

婆子後麵的男人,大概就是翟老爺了。

四、五十歲的模樣,身材也偏胖。但臉上卻不胖,甚至還偏瘦。

五官中規中矩,頭小身子寬,看著有些不大協調。

翟老爺正在和後麵的青年說話:“宛靈性子內向,不愛與人打交道,心性也單純,容易被人忽悠。還請神醫稍後為她把把脈,也看看她吃的那些什麽飯食,到底對身體有沒有益處。”

容易“忽悠”人的雲菅撇撇嘴,目光放在青年身上。

看清對方的麵容後,卻猛地站直了。

翟宛靈恰好看到,好奇道:“怎麽了?”

雲菅很快斂了神色,平靜道:“沒事,是老爺來了。”

正說著,梅兒從外走進來道:“小姐,老爺帶著謝神醫來給你診脈。”

翟宛靈很不悅的放下筷子,正要說什麽,翟老爺的聲音已經在外麵響起。

“宛靈,爹給你請了位神醫,你收拾收拾,叫神醫給你把把脈。”

翟宛靈小聲嘟囔:“好端端請什麽神醫啊?誰知道是不是神醫?”

可她卻沒敢拒絕,轉頭歉疚的看了眼雲菅,然後叫梅兒等人把桌上飯菜都收拾起來。

臨了,又淨手漱口,坐到了內室的**。

她一邊盯著外麵一邊說梅兒:“人都到了你才來稟我,怎麽不直接把人領進屋子來?”

梅兒沒吭聲。

她這幾日很不招小姐待見,所以也不接話觸黴頭。

等屋子都拾掇好了,翟宛靈也準備好了,翟老爺才帶著人進門。

雲菅就站在離門口不遠的地方,見翟老爺進來,她微微福身:“老爺。”

翟老爺卻理都沒理她,隻客氣的對身後青年道:“謝神醫,裏麵請。”

青年緩步而來,卻沒有直接進裏屋去,反而目光落在了雲菅臉上。

都是易過容的五官,可都出自雲菅之手。

甚至和分別那日沒有任何區別。

四目相對片刻,他笑吟吟的開了口:“師姐,好巧,你也在這裏。”

雲菅:“……”

好一個會掰扯的謝大人。

翟老爺猛地停下步子,看看雲菅又看看謝綏,驚訝道:“謝神醫,你們認識?”

謝綏頷首,看向雲菅的眼神裏全是欽佩和仰慕。

“這是我們師門的大師姐,自小聰慧過人,深得我師父醫術真傳。我們師門中的師兄弟,醫術都不及大師姐。”

翟老爺震驚了,看著雲菅毫不起眼的麵容,滿心都是不敢相信。

“可、可她不是說,是來尋粗活賺錢的尋常婦人嗎?”

謝綏替雲菅圓身份:“師姐出師後,常雲遊四方,後來與一人成親生子。隻那人心性不成熟,常給師姐添些麻煩。師姐要操持家中生計,常常手頭窘迫,也會做些粗活貼補。她不對外言明身份,也是怕對方質疑,如此便會省去些不必要的麻煩。”

不必要的麻煩翟老爺臉上露出幾分尷尬。

再看雲菅淡漠的眼神,果真瞧出了幾分世外高人的感覺。

“是……是我眼拙了,竟不知這位也是神醫。”

翟老爺說罷,又遲疑的看向謝綏,在想要不要叫謝綏給翟宛靈把脈。

雲菅恰好開了口:“師弟既然來了,那便給翟小姐看看吧。”

一聲“師弟”讓謝綏頓了下,隨後唇一彎,輕輕的道了聲好。

謝綏往裏走去給翟宛靈把脈去了,雲菅再看向門口,眼眸又忍不住縮了下。

連光鈺朝她眨眨眼,聲音很響亮的喊道:“師伯好久不見。”

雲菅:“……”這小子。

翟老爺本有些懷疑雲菅身份的真實性,這會兒見謝綏的“小徒弟”也認識雲菅,心中便踏實下來。

對雲菅的語氣也客氣了很多:“雲神醫請坐,我請謝神醫前來,也是個意外……”

他解釋了一番,雲菅也知道了謝綏和連光鈺到了翟府的緣由。

雖然翟老爺說,他突然身體不舒服又碰上謝綏二人是巧合,但雲菅卻覺得是謝綏有意為之。

不然他怎麽進得來翟府?

隻是,連光鈺為何又在這裏?

他又為何與謝綏在一起?

雲菅心中想著這些,麵上卻依舊無波無瀾。

片刻後,謝綏從內室走出來,對翟老爺道:“翟小姐身子無礙,繼續用我師姐的藥方就好。那些食譜,也用我師姐提供的最妥當。”

翟老爺心中一鬆,連連對兩人道謝。

謝綏頷首後又問:“翟老爺,不知可容我與師姐敘舊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