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都不知道,伺候小姐的梅兒姑娘是來做什麽的。
見她到來,下意識停了話,都安靜下來。
梅兒站在眾人麵前,掃視一圈眾人問:“小姐叫我來問問,你們這裏有沒有會殺豬的?若是有,隨我們去一趟落心院。”
丫鬟婆子們麵麵相覷,有人小心翼翼開口:“梅兒姑娘,小姐昨日不是差人來問過嗎?咱們這些都是女人,哪裏會殺什麽豬?”
梅兒瞥一眼說話那婆子,道:“這是小姐的吩咐,叫我們每日來問一趟,怎麽,你有意見?”
婆子連忙低下頭:“沒有沒有。”
梅兒顯然也不指望這裏會有人殺豬,隻是例行詢問一圈,就準備轉身離開。
誰料,雲菅突然出聲:“梅兒姑娘,我會!”
梅兒瞬間頓住腳,驚詫的扭頭看來。
見雲菅是個臉生的,她蹙眉道:“我先前怎麽沒見過你?”
說罷,又了然道:“管事媽媽招進來做短工的?”
雲菅點頭。
梅兒打量著她,問:“你成婚了?”
雲菅說:“成婚了,還有兩個孩子。”
梅兒心下滿意,見雲菅麵容普通,更是連連點頭:“行,那你跟我們走吧!”
雲菅站了起來,又對梅兒道:“梅兒姑娘,這要殺豬,我一個人力氣不太夠,把我娘家妹子也喊上成不?”
梅兒皺起眉頭:“難不成你真會殺豬?”
小姐不過是尋人哄那未來姑爺開心罷了,哪需要真去找什麽會殺豬的女人來表演?
可雲菅卻說:“會啊,我爹以前是殺豬的,我從小就會殺豬。”
梅兒:“……”
她頓了頓,才道:“哪個是你妹子,我瞧瞧。”
尋情立刻站了出來。
見尋情麵容長得秀美,梅兒立刻拒絕:“她不行。”
小姐不允許別的美麗的女人進入落心院。
這個婦人倒是可以,但這丫頭一看就是黃花閨女,若是帶了她去,小姐必然生氣。
雲菅猜到大概是介意尋情的相貌,便也不強求,與尋情對了視線後,就說:“那我隨姑娘去。”
梅兒滿意她的識趣,矜持頷首,隨後叫雲菅跟上。
雲菅落後她們半步,從這大雜院走了出去。
兩人走了沒多久,尋情就在眾人沒注意的時候悄然跟了出去。
雲菅去的地方是落心院,尋情則去別的地方探路。
一盞茶功夫後,雲菅到了落心院。
這院子很大,比雲菅的西竹院大了不少,不過裏麵的布局卻很雜亂。
花花草草很多,但沒有美觀性。
最重要的是,花園裏有一個很大的秋千,那秋千至少能容納四五個人。
雲菅不太明白,為什麽一個閨閣小姐的院子,會有那麽大一個秋千。
但她識趣的沒多看,隻跟著梅兒繼續往內院走。
到了翟小姐住的屋子外,梅兒先進去通報了,片刻後,另一個丫鬟才出來說:“你進來吧。”
雲菅跟著進門,眼角瞥一眼屋內擺設,便立刻垂下了頭。
屋內似乎還有兩個丫鬟,翟小姐不在,也或許是在內室,雲菅餘光沒看到。
但她垂了頭規規矩矩,並沒有肆意查看。
隨後,一道柔婉甜美的聲音傳來:“你就是會殺豬的娘子?”
聽聲音,的確是在屋內。
雲菅道:“是,奴家爹爹是殺豬匠,自幼學習殺豬。”
“那……你現在還會殺嗎?”
“會!”
聽雲菅這麽斬釘截鐵的回答,翟小姐反而猶豫了。
雲菅耐心等著,好一會兒後,翟小姐才說:“那我叫人去準備準備,一刻鍾後,你在隔壁的院子裏殺豬。”
雲菅先應了一聲是,隨後才試探著說:“小姐,奴家雖擅長殺豬,可力氣不是很大,若有人來幫忙最好不過。”
翟小姐很好說話:“你放心,我會叫人來給你幫忙的。”
“那就好,多謝小姐。”
雲菅跟著梅兒出了門,被暫時安排在了耳房休息。
大概是真要看雲菅殺豬了,梅兒沒有立刻走,對雲菅產生了幾分好奇:“你一個女子卻要殺豬,不害怕嗎?”
雲菅抿唇一笑,露出幾分憨厚來。
“少時憨傻,不覺得害怕。長大後要忙著掙錢養家,也不敢害怕。”
聽到雲菅這麽說,梅兒生出幾分惻隱之心。
她歎一口氣道:“你也不容易。”
雲菅立刻道:“隻要能把小姐的差事辦好,不管怎麽樣奴家都行的。”
梅兒以為她害怕,連忙安慰:“你放心,小姐心善,脾氣也好。便是你今日沒殺成豬,她也不會怪罪你,隻是想要看一看殺豬的現場罷了。”
雲菅聽到這裏,知道時機來了,便有些迷茫的開了口。
“奴家也不知該不該問,翟小姐怎麽會想起要看殺豬呢?”
梅兒往外看了眼,壓低聲音道:“是那位姑爺。”
見雲菅依舊迷茫,梅兒說:“想來你也不清楚,小姐最近招贅的夫婿,其實是撿來的。那姑爺長得一表人才,可惜不愛笑。小姐喜歡他,想叫他笑,誰知他說他喜歡看人殺豬,尤其是女人殺豬。隻要女人殺了豬,他就笑。”
雲菅:“……”
好奇葩的喜好。
這人是沈從戎無疑了。
見雲菅一臉無語,梅兒心裏舒坦了:“你也覺得很……怪是吧?我長這麽大,沒見過喜好這麽奇怪的人。可偏偏小姐一根筋的喜歡他,非要滿足他的要求。哎,我們這些做婢女的勸不動,也就隻好敷衍著。誰承想,還真有會殺豬的女人。”
雲菅迎上梅兒又一次感慨的視線。
“……”
好了,現在第二奇葩的人是她了。
但雲菅什麽都沒說,多說多錯。
梅兒想必也是憋了很久,才逮著她這麽個不熟悉的人嘮叨一大通。
等說完了心裏舒服了,就叮囑雲菅:“你不要亂跑,省得等下找不到人。待會兒準備好了,我親自過來喊你。”
雲菅點頭:“好。”
梅兒走了,雲菅坐在屋子裏,想著翟家的喜事。
城外那麽多流民,城內卻像是什麽都沒發生過一樣。
也不知管理這潭山鎮的縣令是怎麽打算的,難道要任由其發展下去嗎?
想著想著,思緒就跑偏了。
這會兒天色都快要黑了,她和尋情還有落腳地有熱飯吃,不知謝綏怎麽樣了。
這位謝指揮使最愛做些逞強的事,萬一再把傷口崩開就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