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從戎對她如何?
雲菅想了想,說甚好。
朝陽郡主看著她道:“既是甚好,為何還要思考一下?”
雲菅:“……因為經曆的事兒有些多。”
朝陽郡主好奇起來,甄樂菱也睜大了眼睛,雲菅便挑挑揀揀的說了些安國公的事。
一聽安國公一把年紀了還有那麽多小妾,甄樂菱沒忍住“呸”了一聲:“怨不得他在上京名聲差,人人都隻認沈老夫人。”
朝陽郡主也說:“安國公如今是空有國公頭銜,不上朝不參與政事,人一旦閑了,就總要生出些這樣那樣的事端。”
雲菅極其認同這句話。
安國公就是太閑了。
她私下打聽過,這老頭兒年輕時也還不是如此呢。
那會兒忙著戰事,他與沈老夫人感情也和睦,不然以前怎會隻有沈父一個嫡子?
到老了不上戰場了,也開始羨慕上京權貴妻妾傍身了。
不過雲菅也沒多說婆家的事,閑談幾句,她就問起了家中。
朝陽郡主笑吟吟道:“昨日二皇子府也來下聘了,給了樂菱側妃之位。”
“是嗎?”雲菅轉頭看向甄樂菱,甄樂菱抿唇一笑,隻是笑容有些勉強。
朝陽郡主似乎沒注意到,又笑說:“他給的聘禮照沈家還要多一些,到時候,依舊全給樂菱,我和你父親再給她另外添嫁妝。”
雲菅又看一眼甄樂菱,也笑:“好,娘就我們這兩個女兒,可要對我們姐妹大方些。”
“那是自然的。”不過接了這話後,朝陽郡主的眼神也微微變了些。
雲菅敏銳察覺有什麽不對,但她沒有多問,隻等私下與甄樂菱再提。
母女三人坐了半晌,朝陽郡主留了空間給小姐妹,雲菅便帶著甄樂菱去了西竹院。
綠珠紅珠早知雲菅要回來,特地命人將整個院子都打掃了一遍,就連屋內那些桌椅板凳都擦了好幾遍。
進了屋中,雲菅笑道:“真是亮堂,才離開兩日,卻好似好些時日沒回來了一樣。”說罷她又看向綠珠,“這兩日甚為想念你的手藝,隻覺吃什麽都不香。”
綠珠笑眯眯道:“奴婢早就備了好些菜,就等小姐回來呢!”
“是嗎?”雲菅驚喜道,“那稍後我先吃點你做的,再去和眾人一同用午飯。”
綠珠便去小廚房忙活了,雲菅又與紅珠說了會話。
了解了些甄府的情況後,這才屏退左右,與甄樂菱說起話來。
“二皇子府來下聘,聘禮還不少,怎麽瞧你卻不高興?”
這話一出,甄樂菱就紅了眼眶。
但她很快低頭掩飾住,雙手也絞著帕子許久,才低聲道:“也沒有不高興,就是……”
“就是什麽?”
甄樂菱低著頭不說話,雲菅道,“是我如今成婚了,所以你不再信我了?”
一聽到這話,甄樂菱突然落下淚來。
她不再強忍委屈,哽咽著撲到了雲菅懷裏。
“姐姐,那李景瑞實在欺人太甚!”
李景瑞便是二皇子的名諱。
平日裏甄樂菱斷不敢這麽大膽,這會兒卻直呼其名,可見惱怒程度。
雲菅拍拍她後背,溫聲安撫道:“怎麽回事,你先說來我聽聽。”
甄樂菱坐好,一邊抽泣,一邊斷斷續續說完了事情經過。
原來二皇子的聘禮雖豐厚,可其中一個小箱子裏,卻裝了一份紅麝散。
這紅麝散非普通的紅麝粉所製,而是摻雜了幾十道藥物。隻需一劑,可令女子傷身,終生絕嗣。
二皇子在聘禮中放上紅麝散,豈不是在暗示她,她可以做側妃,但這輩子都不能有孩子?
雲菅聽完,不可思議的沉默了半晌。
回過神後,她問甄樂菱:“父親和母親知道這件事嗎?”
甄樂菱抽噎著點頭:“我差人告知了父親和母親,母親很是惱怒,又與父親吵了一架。”
雲菅:“……然後呢?”
“父親私下尋了二皇子,但回來後,這件事就不了了之了。”
甄樂菱說著說著,又哭了,她抽抽搭搭道:“父親說,二皇子即便是放了紅麝散,也不一定就是要給我服用的,我隻需當作沒看到就是。可他若不是特意備給我的,又怎會放在聘禮中呢?”
“這可是聘禮,為何要把那東西放在聘禮中,他不就是在特意折辱我?”
甄樂菱說完後,再也忍不住放聲大哭起來。
候在門外的尋意探頭看進來,雲菅示意了下,她又收回視線去了。
雲菅好生將甄樂菱安慰了半晌,等甄樂菱不哭了,這才道:“母親如何說?”
甄樂菱委屈道:“母親和父親吵了一架,後續也沒再說什麽,隻說要給我貼補些嫁妝。想來母親也是無奈,畢竟這婚事拒不得。”
雲菅卻沒接這話。
按血緣輩分來說,朝陽郡主還是二皇子的堂姑呢,做姑姑的怎就對這婚事無奈了?
再不濟,不是也能找皇帝嗎?
雲菅對朝陽郡主的“不作為”有些奇怪,但眼下不是深思這些的時候,她對甄樂菱道:“二皇子沒明說,你就當不知道,將這紅麝散扔掉。”
甄樂菱抬頭,眼眶紅紅的:“就這麽扔了?”
雲菅點頭:“就這麽扔了!”
“可……可後麵他問起怎麽辦?”
“他若問你了,你也反問他,是不是不願意娶甄家女,隻是被迫無奈,才定下這婚事?”
甄樂菱抹掉眼淚,疑惑道:“這樣反問起什麽作用呢?”
“挑釁他!”
“啊?”
雲菅道:“他是朝堂上風頭正盛的皇子,甚至極有可能被立為太子。這樣的人卻連自己的婚事都做不了主,豈不是窩囊?”
見甄樂菱似懂非懂,雲菅教她:“二皇子但凡有登頂之心,必不允許旁人輕視他。你就問他怕什麽?是不是怕你生下和甄氏有關的子嗣,以後被甄家所挾持。”
甄樂菱驚呆了:“這種話……太過大逆不道!”
雲菅卻說:“紅麝散傷身絕嗣,他都欺負到你頭上了,你還管什麽大逆不道。他總不能因為這幾句話,就處死你吧?”
甄樂菱:“……那倒是不能。”
“那你就在他的底線上來回蹦躂!”雲菅出餿主意,“隻要他弄不死你,你就往死裏蹦躂,膈應他,叫他知道你甄樂菱從來都不是好欺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