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沈從戎第一次和雲菅交手。
雖因屋子局限,使得他出手時留有餘地,但見雲菅武藝非凡,還是讓他心中吃了一驚。
若是有這樣的身手,先前他挨了那些個拳頭,倒也不算奇怪。
兩人過了百招後,各自退後暫停。
沈從戎因喝了酒渾身發熱,額上出了細汗。雲菅卻也麵色緋紅,甚至氣息還有些粗重!
沈從戎見狀,便嘲笑她:“一個女人,妄想騎在小爺頭上,你想反了天?”
雲菅覺得有些累,懶得搭理他,隻道:“你睡地上。”
沈從戎:“……你睡!”
雲菅不耐煩了:“有完沒完?”說完,又高聲喊尋情,“送水來。”
尋情在門外應下,叫人去提水了。
沈從戎卻還道:“甄蘭若,你什麽態度?這是沈家,你……”
“那不然,我們和離?”雲菅冷眼看他,“我是沒有家沒有屋子嗎?要來這裏看你臉色?”
沈從戎瞬間閉了嘴,隻是臉色有些不好看。
雲菅轉了身:“我去沐浴,你願意在這睡,就打地鋪。不願意,隨你去哪裏。”
說罷,她從沈從戎身邊路過。
誰料沈從戎猛地攥住她手臂,陰著臉威脅起來:“甄蘭若,這樁婚事並不是非你不可。你既然嫁進來了,就……”
雲菅直接提膝,朝沈從戎下邊撞去。
沈從戎臉色大變,連忙鬆手避開,同時間咬牙切齒道:“甄!蘭!若!”
屋外的嬤嬤聽到了動靜,但沒聽清兩人說了什麽,隻紅著老臉提醒:“明日還要早起敬茶,公子與少夫人還是早些就寢,莫要貪欲!”
聽清這話的沈從戎:“……”
他盯著雲菅,雲菅卻臉色都沒變,更別說是麵帶羞色。隻冷冷瞥了眼沈從戎,就進內室去了。
片刻後,尋情帶小丫頭拎著熱水進了門。見沈從戎在桌邊陰臉站著,她低下頭,裝沒看見,徑自進了內室。
沈從戎冷哼一聲,轉身也出了門。
待一切收拾妥當,丫鬟婆子們也都撤了,雲菅才盯著沈從戎打了地鋪,自己則爬回了**。
她確實感覺很累,也不想再和沈從戎糾纏,便將腦袋蒙在被子裏睡了過去。
沈從戎臉色沉沉的盯著她背影,卻是毫無睡意。
也不知時間過去多久,門外突然傳來貼身小廝低低的聲音:“公子?”
沈從戎翻身坐起,看一眼雲菅,低聲道:“何事?”
小廝卻不說是什麽事,隻道:“公子若有空,可否出來一趟?”
沈從戎猜到了什麽,立刻起身出門。小廝見他出來,小聲道:“荷香院那邊請了大夫,說是……二少夫人突發心疾,痛不欲生,她身邊的丫頭畫扇沒有法子,便求到了這裏來……”
沈從戎一頓,抬腳欲走,又猛地停了下來。
他回頭看向屋內,隔著半掩的門、一扇屏風並不能清楚看到床,但雲菅擁著被子的模樣,依舊清晰的出現在他腦海中。
這是他的新婚夜……
見沈從戎有些遲疑,小廝驚道:“公子?”
以往公子對二少夫人的事極其上心,便是天王爺來了也得排後,今日怎麽還猶豫了?
心中正念叨著,一道碎碎的腳步聲快步跑來。
小廝一轉頭,竟是畫扇。
畫扇見到了沈從戎,立馬哭哭啼啼的跪了下去:“公子,我家主子吐血了,您快去瞧瞧吧!”
一聽文繡瑩吐了血,沈從戎再也沒有猶豫,外衫都沒穿便往門外去。
小廝還算尚有理智,一邊跟在沈從戎身後往外走,一邊嗬斥畫扇:“今日公子大婚,不是說了叫你們莫要往少夫人院裏來,你怎麽還明目張膽的就闖進來了?若是叫少夫人發現公子和你家主子……這後果你承擔得起嗎?”
畫扇低頭抹淚,卻不說話。
都是自家主子要求的,說今晚無論如何都得把三公子請過去,便是被人打死在院外,也得將三公子喊走……她能怎麽辦?
看畫扇可憐兮兮的,小廝也不好再說什麽,隻能悄然歎口氣。
自家公子成婚了,主母都已進門,這關係……應該早些斷了才是啊!
沈從戎離去後,尋情從小屋走出來,靜靜的看了他們背影一會。片刻後,她悄然進門,看到了床邊的地鋪,也看到雲菅擁著被子背對這邊。
尋情心知雲菅向來警醒,沈從戎離去她不可能不知道,便輕聲問:“小姐,可要奴婢去查查姑爺的去向?”
雲菅沒有答話,似是睡熟了。
尋情覺得詫異,便上前去,誰知一靠近就看到雲菅臉色通紅。
她心中本就記掛著雲菅淋了雨的事,如今一看,瞬間大驚:“小姐?”上手一探額頭,果然燒得慌!
“小姐?小姐!”尋情將昏睡的雲菅推醒,雲菅迷迷糊糊的,側過臉來問,“怎麽了?”
尋情著急道:“你發熱了,奴婢這就叫人去請大夫!”
雲菅意識雖然混沌,但也記得今晚是她的洞房花燭夜,立刻拽住尋情手腕道:“不要驚動其他人,我……”她想了想,說,“我給你寫個方子,你叫人去抓藥就是。”
但這會兒實在燒得無力,縱是坐起來都覺得疲憊。
雲菅努力了下,最後還是放棄了:“算了,你還是叫人去請大夫吧……”
說完,她又躺下合上了眼睛。
尋情立馬疾步出門,先尋到了院裏的管事嬤嬤,叫嬤嬤派人去請大夫,又喊來尋意等人打水給雲菅擦身子。
整個小院忙忙碌碌,嬤嬤來時發現沈從戎不在,瞪著眼道:“公子呢?”
尋情垂眼,麵無表情道:“被他的貼身小廝喊出去了,好似有什麽要緊事。”
嬤嬤急得拍大腿:“什麽天大的事兒非要這會兒去?就是聖上來了,也不會擾了人家的洞房花燭夜啊!”
尋情沒有吭聲。
這邊忙忙亂亂,荷香院卻一派靜謐美好。
文繡瑩柔弱無骨的倚在沈從戎懷中,眼眸含淚:“都怪我這身子不頂事,偏要這時候擾你……”想起丫鬟說,那邊方才還叫了水,她不由得咬緊了下唇。
隨後,見沈從戎似有些走神,文繡瑩眼眸一暗,突然大膽的攀上對方胸膛。
“三郎~”她指尖探進沈從戎衣襟,楚楚可憐道,“今夜過後,你便不再是我……”
話未說完,外麵就傳來急匆匆的腳步聲:“公子,少夫人生病了,張嬤嬤正四處找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