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氛瞬間微妙。

沈從戎的臉色霎時落下來,雲菅卻似不知自己說了什麽,依舊笑眯眯的。

圍觀眾人都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該說些什麽,還是喜婆反應快,忙叫人重新斟酒來。

這次雲菅端著瓢沒動,哪怕喜婆給她使眼色,她也沒動。

沈從戎沒耐心了,有些粗魯的把酒喂到了雲菅嘴邊,雲菅這才學他樣子,把酒喂了過去。

兩人都挺粗魯的。

若是沒有外人看著,喜婆懷疑他們恐怕要打起來了。

好不容易將這合巹酒喝完,喜婆生怕再出岔子,趕緊放快語速說完了祝福語。

直到最後一步,有丫鬟端來了一小碗餃子。

雲菅拿起筷子夾進嘴裏,一咬,立馬就吐了出來。眾人見狀哈哈大笑,喜婆笑著引導雲菅:“生嗎?”

雲菅很是真誠地說:“皮是皮,餡是餡,再煮煮。”

沈從戎眉眼中原本多出的羞赧,頃刻間消散幹淨,他擰著眉看雲菅,嘴唇都抿緊了。

喜婆覺得頭大,對雲菅央求似的擠眉弄眼:“少夫人若覺得這餃子沒熟,就說是生的。”

雲菅驚訝:“你們都知道不熟,還端來給我吃?”

喜婆:“……這、這是個習俗,隻要少夫人說了,就……”

雲菅說:“沒熟!我不吃!”

喜婆:“……”

沈從戎臉拉得很長,“誰讓你吃了?”

雲菅嗆回去。“不讓我吃端給我做什麽?”

沈從戎語氣冷冷道:“行了,端下去!”

丫鬟縮著脖子把餃子端走了,喜婆垂下手,看著雲菅一臉無奈。

從業多年,她感覺頭一次踢到了鐵板!

今日的喜錢有些危險了。

眾人都不再說話,沈從戎起了身,看都不看雲菅,隻道:“我去前麵招待賓客,你自便!”

說完就大步離開,其他人偷瞄一眼雲菅,也跟著散去了。

屋內隻剩下喜婆、沈家的丫鬟,以及雲菅帶來的幾個丫頭。

見喜婆臉色頹喪,雲菅叫尋情拿荷包來:“今日辛苦。”

喜婆詫異的接過荷包,一掂重量,居然還不輕,瞬間眉開眼笑:“多謝少夫人,祝少夫人與公子白頭偕老、百年好合!”

好聽的話說了一籮筐,喜婆這才美滋滋的離開。

她走後沒多久,屋門就被敲響。

雲菅抬頭,竟是沈惜文送了吃食來。

大約因為今日是弟弟大喜的日子,她將終日不變的素白長裙換下,穿了身米黃色短衫,下配月白色百褶裙。一眼望去,端莊又溫柔。

“弟妹,先吃點東西墊墊肚子,三郎回來還得一會兒。”

沈惜文溫聲叮囑著雲菅,眉眼低垂時,婉約美好。

雲菅靜靜看了她片刻,直到沈惜文抬頭看來,才回神道:“謝謝沈姐姐。”

“還這麽見外呢?”沈惜文笑著走過來,嗔道,“你如今也該跟著三郎,喚我一聲長姐了。”

見雲菅果然乖乖叫了長姐,她這才叫丫鬟們給雲菅拆掉鳳冠首飾:“這東西怪沉的,反正也沒外人,就拆掉鬆快些。”

鳳冠去掉,繁重的嫁衣也脫去,雲菅確實覺得舒服了許多。等吃過東西,沈惜文又陪她說了會話後才起身離開。

沈從戎還沒來,雲菅也不關心他會不會來,徑自去了內室沐浴。

等她洗完躺到了**,屋門突然被大力推開。

一股濃烈的酒味兒迎麵撲來,雲菅側頭看向沈從戎,臉色潮紅眼神迷離,腳下還有些踉蹌,似乎是喝多了。

侯在門口的嬤嬤責怪小廝:“怎得不攔著些?三公子喝這麽多,這洞房……”

話未說完,沈從戎就轉身喝道:“吵死了!”

嬤嬤不敢再多話,給尋情使個眼色,示意她們去伺候沈從戎寬衣沐浴。

但尋情幾人裝作沒看到,低著頭,柱子似的一動不動。

嬤嬤急了,連忙看向雲菅:“少夫人,時候不早了,得伺候三公子早些就寢。”

雲菅點點頭,叫沈從戎身後的小廝來:“伺候你們公子沐浴。”

小廝“啊”了一聲,先看向嬤嬤。嬤嬤一頓,卻還是道:“沒聽見少夫人的話嗎?”

這小廝便扶著沈從戎出去往側屋走。

尋情幾人見狀,與雲菅告退,嬤嬤忙道:“你們是跟在少夫人身邊伺候的,怎得不留下守夜?”

尋情說:“少夫人睡覺不喜打擾,奴婢們從來都是守在外麵的。”

嬤嬤這下沒話說了,看一眼雲菅,見雲菅微微笑著,也隻好跟著退出門。

沒過多久,小廝便扶著醉醺醺的沈從戎從側屋出來。他留在外麵,沈從戎再次進屋。

門被“啪嗒”一聲用力關上,沈從戎停在桌邊,雙眼迷離的打量雲菅。

雲菅神色平靜的看著他。

四目相對片刻,沈從戎突然腳下一軟,倒了下去。

見他就這麽睡了,雲菅沉默片刻,幽幽道:“別裝了,我也沒打算和你洞房!”

這話一出,倒在地上的沈從戎身子僵了下。

雲菅懶得搭理他,翻過身擁著被子道:“除了床,你睡哪兒都行。我很累,別打擾我。”

說罷,她閉上眼。

隻是沒過多久,就察覺背後有人在直勾勾的盯著她。

雲菅睜開眼頓了片刻,意識到沈從戎似乎準備來**睡,她立刻扭頭,一拳頭砸了過去。

沈從戎卻早有準備,側頭避開,並快速的與雲菅之間拉開了距離。

見雲菅坐在**,神色冷冷的盯著他,沈從戎冷笑道:“新婚之夜,甄大小姐就這麽對自己的夫君?”

雲菅也冷笑一聲:“小公爺,我記得先前咱們好像有約定過。成婚之後,井水不犯河水。怎麽,你要違約了?”

沈從戎道:“嗬,一廂情願!若非隻有這麽一張床,你以為我願意靠近你?”

“你可以睡地上!”

“你怎麽不睡地上?”

“我是你沈家娶來的新婦,你沈家窮到讓我連一張床都睡不起嗎?”

沈從戎被這話氣到語結:“你……那你去隔壁睡!”

“憑什麽?”雲菅道,“你怎麽不去隔壁睡?”

“憑、憑這裏本是我的房間!”

雲菅嗬嗬一笑,將**屬於沈從戎的枕頭扔到地上,然後揚起下巴道:“現在不是了。”

沈從戎瞬間怒目:“甄蘭若,你欺人太甚!”話落,猛地朝雲菅衝了過去。

雲菅早有準備,兩人就這樣在床邊動起手來。

屋內的動靜極大,傳到屋外,惹得嬤嬤和沈家幾個丫頭紅了臉。

隻有尋情尋意對視一眼,滿是無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