滄瀾院裏的人都散了,顧時宜重新回到屋裏,繼續寫她的女誡,好像完全沒受影響一般。
臨近午時,顧時宜聽見外麵的聲音,她知曉,蕭秉初回來了,但是並未來見她。
她重新將手中的毛筆吸飽了墨水,繼續寫字。
沒多一會兒,小廚房的方向傳來了爭吵聲。
翠微匆忙走進來,“少夫人,寶珠與秦姑娘身邊的貼身婢女雲秀吵起來了。”
顧時宜手裏的筆停頓了一下,“因著何事爭吵?”
翠微說道,“寶珠去取午膳,雲秀說,小廚房是大少爺為秦姑娘特意搭建的,少夫人您若想吃什麽,也隻能吃秦姑娘不要的。”
翠微越說越氣。
自家小姐才是正妻,那個秦姑娘,雖說懷有身孕,也是個沒名沒分的!
顧時宜倒是不在意這些。
三月之期一到,她便會帶著翠微離開。
不管蕭秉初能不能要來其他八成嫁妝,現在手裏的兩成,趁著這三月,直接折成銀票,也暫時夠她與翠微生活一段時日。
隻要能離開這個是非之地,她的手藝也是可以賺銀子的。
“無妨,我吃什麽都行。”
顧時宜是不想去與秦真真扯上什麽關係的,但是偏偏秦真真跑來找她。
秦真真囂張到完全沒讓婢女通傳,直接便衝了進來。
“妹妹無狀,打擾少夫人了。”
顧時宜聽著這熟悉的聲音,抬起頭。
眼前的秦真真,與前世最開始見到的一樣。
她現下懷孕六七月的樣子,肚子其實並沒有那麽大,但是她刻意挺著,還伸手扶著後腰。
或許是在塞北苦寒之地待得久了,秦真真的皮膚帶著健康的小麥色。
她眉梢微微上調,存了幾分不羈。
一雙眼睛看起來毫無心機與算計的樣子。
顧時宜將筆放下,“秦姑娘來此有何事?”
秦真真故意撫過自己隆起的肚子,嬌笑著,“剛剛我的婢女衝撞了姐姐的婢女,我來給姐姐道歉。”
“雖說,小廚房確實是我與將軍回府以後才搭建的,但是姐姐是將軍的正妻,我的婢女確實不該這樣,我剛已經訓斥過她了。”
顧時宜笑起來,秦真真在她麵前炫耀呢。
如若想炫耀,需要對方在意才行。
可惜,她不在意。
無論是她的肚子,還是院中的小廚房,都刺激不到她。
“好,我知曉了,秦姑娘請回吧。”
秦真真蹙了蹙眉頭,就這樣?
她認真地看著眼前的顧時宜,與外麵傳的一樣,長得一副狐媚樣。
不過,蕭秉初對這樁婚事不滿,她可是知曉的。
“凝香,送秦姑娘。”
秦真真覺得自己一拳砸在了棉花上。
顧時宜盯著秦真真的背影。
前世,她隻見過秦真真兩次。
一次如剛剛一般的模樣。
另外一次便是顧舒妍給她下藥,一屍兩命,秦真真滿身血汙已然沒了氣息的樣子。
當夜,蕭秉初並未來顧時宜這裏。
顧時宜隻覺得這一夜睡得異樣的沉。
她感覺有人在她膝蓋處做了什麽。
可是當她一早醒來,膝蓋處什麽都沒有,隻是覺得沒有昨日那般紅腫,看上去好了許多。
翠微一邊為顧時宜梳妝一邊說道,“少夫人,昨夜大少爺去了秦姑娘屋裏,大概一個時辰便回書房去了。”
今日是顧時宜回門的日子,回門禮一早便準備好了,早早地安置在了後麵的馬車上。
顧時宜從府中出來並未見蕭秉初的身影。
雖說昨日顧舒妍故意問了,但是今日蕭秉初不隨她一同回門,實屬正常。
顧時宜鑽進馬車,不多時,車簾掀開,蕭秉初高大的身影鑽了進來。
顧時宜萬萬沒想到,蕭秉初能隨她回門,還能同坐馬車。
她挪了挪位子。
恰巧馬車動起來,顧時宜還沒落座,整個身體朝後麵仰過去。
馬車空間就這麽大,顧時宜直接落在了蕭秉初的懷裏。
蕭秉初將女人接了個滿懷,鼻尖是馨香的氣息,掌心陣陣熱浪席卷而來。
顧時宜嚇了一跳,慌忙起身,在一旁的位置上坐好。
“抱歉,大少爺。”
蕭秉初隻覺得懷裏,心裏,一刹那空落落的。
他麵無表情地理了理衣擺,“無妨。”
顧時宜也沒再說話,甚至於蕭秉初要嫁妝的結果如何,他不提,她便也不問。
*
江攬月從家出來,想要去鋪子裏,街市上的喧鬧聲,傳入耳中。
她掀開車簾,看見幾名衣著光鮮的公子,出入酒樓,手裏還拎了東西。
其中便有顧錦瀾。
這定然是從書院逃學出來的。
江攬月心思一動,“停車。”
她走進酒樓問了一句,便知曉那幾位小公子都在樓上雅間。
江攬月也上了樓,另外開了雅間,還讓碧青去請顧錦瀾過來。
顧錦瀾看見江攬月便是一臉的不情願,“江小姐是想去找我姐姐告狀,說我逃學麽?”
他姐姐今日回門,他寧願逃學在外麵玩,也不樂意回去見她。
江攬月笑起來,指著對麵的位子,“錦瀾多慮了,我剛回府,恰巧看見你,想起來你姐姐瞞你一些事情,是該說與你知曉了。”
顧錦瀾一聽,是顧時宜瞞了他的事情?
他不想和江攬月多說話,但是還是好奇到底是什麽事情,於是便坐了下來。
江攬月將顧時宜為侯府茗香閣與玉蓉坊配製招牌合香茶和胭脂的事情全盤說與了顧錦瀾。
顧錦瀾不相信,“我姐姐?怎麽可能?”
他姐姐那麽蠢,明明什麽都不會,怎麽可能會配製合香茶和調製胭脂?
“江小姐,你不會不知道,茗香閣招牌的合香茶,以及玉蓉坊的醉羅蘭的胭脂,是我們侯府高價請了‘念青先生’來調製的,這與我姐姐有何關係?”
江攬月輕笑起來,“因為,你姐姐便是念青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