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氏突然得了這個消息,驚得站起了身。
她確實將嫁妝都挪給了顧舒妍,也沒有給顧時宜重新補上。
那麽多嫁妝,都補給顧時宜,憑什麽?
她無非就是小妾帶進來的野種。
寧安侯府養了她十五年,她不知道感恩倒是罷了,竟然還將嫁妝的事情宣揚得到處都是。
更沒想到的是,蕭秉初竟然能為顧時宜撐腰?
顧時宜怎麽那麽好命!
趙氏想躲也是躲不開的,她揉揉眉心,隻說道,“這個時宜啊,我平日裏實在是太過嬌寵於她,看看,剛出嫁,就因為嫁妝的事情,惹得姑爺鬧上門。讓江小姐看笑話了。”
江攬月亦是一臉擔憂的模樣,“時宜確實不懂事了些,夫人也萬萬不要與她生氣,免得氣壞了身子。明日時宜回來,您費心多提點著些便是。夫人先忙,攬月先行告退。”
趙氏急匆匆地趕往前廳。
“哎呦,大姑爺來了,這些個下人,怎的不提前通傳一聲。”趙氏一邁進去,便笑著說道,“讓大姑爺久等了,時宜可好?她昨日才出嫁,我這做母親的,心裏便空落落的,早起我還去青梨院坐了許久。”
蕭秉初站起身,躬身,禮數周全,“見過嶽母。”
“嶽母來得正好,我夫人的嫁妝,按照嫁妝單子上,少了八成。敢問嶽母,這是何故?”蕭秉初是一點兒麵子都沒給的,“寧安侯府瞧不上我將軍府,故意在打將軍府的臉?”
“還是說,不在意我夫人這個繼女,故意薄了她的麵子,想要讓她在將軍府無法立足?”
“夫人若有此心,大抵是看錯了我,既然與我蕭秉初拜堂成親,自然便是我的人,夫人打她的臉,就是在打我的臉。”
趙氏聽了蕭秉初的話,臉上是青一陣白一陣的。
坐在上首的寧安侯,臉色愈發陰沉。
剛剛蕭秉初已經與他理論一番,一點麵子沒給他留!
趙氏看了一眼寧安侯,隻覺得脊背生寒,她立馬辯解道,“大姑爺消消氣,這其中是不是有什麽誤會?我給兩個女兒的嫁妝絕對是相同的,毫無偏頗。”
蕭秉初是帶了府裏管事過來的,於朝和守門的下人將事情清清楚楚說了一遍。
連帶著那些破爛玩意兒和石頭都給抬了上來。
“如若夫人還是之前的言論,我們大可找京兆尹府評判,或者我直接寫奏本,讓皇上評評理。”
趙氏一噎,看著眼前這些東西差點兒暈倒。
嫁妝的事情弄得滿城風雨,對寧安侯府完全沒好處。
更何況,寫到皇上麵前參了寧安侯一本,那可怎麽得了。
本來寧安侯就隻得了個閑差,文官武官麵前,他現在說話都沒分量。
再加上,現在的小皇帝,壓根沒親政。
大權在握的是那位權傾朝野的攝政王。
現下,蕭秉初是攝政王眼前的大紅人,他一本奏折遞過去,寧安侯府哪裏承受得住!
寧安侯一拍桌子,“你這婦人,讓你置辦嫁妝,到底是如何辦的?”
趙氏張口結舌,完全無從辯駁。
馮嬤嬤一下子跪倒在地,身體還哆嗦著,“侯爺,夫人,是……都是老奴之罪。侯爺,夫人確實讓老奴去置辦大小姐的嫁妝,是老奴沒把事情辦好。”
寧安侯走過去,一腳將馮嬤嬤踹翻在地,“你這刁奴,大小姐的嫁妝你也敢克扣!你吃了熊心豹子膽!”
這一腳踹得不輕,馮嬤嬤艱難地從地上爬起來,重新跪好。
“是老奴的錯,老奴重新為大小姐定製了東西,現下還沒到,實在是沒來得及,大小姐成婚的日子又匆忙,老奴自作主張,私自將東西替換了,老奴願以死謝罪。”
趙氏一聽,連忙護著馮嬤嬤,眼淚直接往下掉,“侯爺,不能處死馮嬤嬤啊,她一直跟在妾身身邊,她真的沒有二心啊。確實是時宜的婚事時間上匆忙了些,妾身也沒考慮到這些,侯爺,侯爺請您饒過馮嬤嬤吧。”
寧安侯怒氣橫生,還未開口,便聽蕭秉初說道,“嶽母真的會說笑,我與夫人的婚事匆忙?我們的婚事年前便定了下來。半年的時日不夠準備嫁妝的?”
“大姑爺,這、這實在是,妍兒與你父親的婚事趕得緊,我便做主將時宜的嫁妝挪了過去,但是你放心,侯府一定給時宜補上,斷然不會虧待了時宜。我也是真的不知嫁妝沒補齊,我怎的能忍心讓時宜受委屈啊!”
蕭秉初說道,“既然如此,十日,最多十日,嫁妝單子上的所有東西要補齊。”
趙氏心裏一跳,十日?
她的心都在滴血。
寧安侯立馬應道,“秉初放心,十日之內,定然補齊。”
蕭秉初拱手道,“有勞嶽父大人,不過小婿還有一件事。嫁妝單子上的一個莊子和兩個鋪子,這個無需等待,現在便請嶽父大人將房契和地契拿出來吧。”
寧安侯與趙氏都沒想到,蕭秉初竟然這般難纏。
現在就要將房契地契拿走?
那原本也是不想給顧時宜的!
馮嬤嬤連滾帶爬到蕭秉初腳邊,“將軍息怒,那莊子和兩個鋪子的地契和房契不在夫人手裏,之前大小姐帶著去祖宅,並未帶回。”
寧安侯立馬說道,“秉初啊,既然在祖宅,本侯這便著人去取,十日之內定然能回。”
蕭秉初自是知曉寧安侯府一定會賴賬。
他從袖口抽出一張紙,“小婿自然是信得過嶽父大人,但是白紙黑字更讓人放心,嶽父大人簽個字吧,如若十日內嫁妝未曾補齊,時日一到,小婿便帶人自行動手,屆時,嶽父大人可不要介意。”
寧安侯黑著臉,簽了自己的名字。
感覺每一筆都是屈辱。
如若不補齊,蕭秉初是不是能來侯府抄家?
終於將蕭秉初送走,他指著趙氏,“這便是你掌的家!我堂堂寧安侯府出不起那點兒嫁妝嗎?”
趙氏心裏也委屈,府上日子艱難。
馮嬤嬤感覺自己哪兒都疼,但是這個罪名她認下了,隻能繼續,“侯爺,不怪夫人,都是老奴的錯。是老奴私心裏覺得,大小姐是繼女,侯爺您和夫人養了她十五年,她應當知道感恩,不應該多求嫁妝。”
“哦,對了,大小姐還用這些嫁妝換了翠微的賣身契。夫人心善,說什麽都要給大小姐補齊。可是侯爺,是大小姐私下裏來找了老奴,說她不求嫁妝的。可是哪裏想到,大小姐剛剛出嫁就出爾反爾的。侯爺,老奴以為大小姐是體諒夫人的,卻不想,竟然是要侯府的臉麵丟盡啊!”
寧安侯越聽,臉色越陰沉。
趙氏連忙走過去,去輕撫寧安侯的脊背,“侯爺,您萬萬不要氣壞了身子。明日時宜回門,妾身定要好好訓誡她一番。其實,時宜實在是小孩子心性,即便想多貪一些嫁妝,要和妍兒比個高低,這個事情也不至於小題大做,直接與我這個做嫡母的說了便是,現在可好,弄得兩家都沒了顏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