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這話音剛落,顧寒舟幾人頓時都不吃了,全看向顧時宜。

趙氏將筷子放下,用帕子擦了擦嘴,“時宜,妍兒說的也有道理。昨夜大家也被你折騰得疲累,是以都未曾想起來這些事情。你看你這性子,我們未曾想起來,你大哥都已經到了那木屋外麵,為何不讓你大哥見見鏡玄大師?”

趙氏的話語裏滿是埋怨的意味。

顧時宜開口道,“母親,女兒起初並不知道那位高僧便是鏡玄大師,也是淨空小師傅開口才知曉。恕女兒無能,還無法指使鏡玄大師做事。”

“兄長想在朝堂上立足,大可以讓父親出麵,為兄長謀一條生路。亦或是,不如好好讀書考取功名,倒是也能為侯府光耀門楣。”

這一番話說出口,在場所有人都變了眼色。

顧寒舟更是氣到臉色發青。

他也不是沒去參加科考,問題是,他現在連舉人都考不上,更別提能中了進士。

“你當功名是你想考便能考上的?無知!”

顧時宜看向顧寒舟,“世子聰慧,隻要肯用功苦讀,沒什麽做不到的。”

趙氏麵色也是非常難看,昨日的事情早就準備妥當,結果到現在,竟然讓顧時宜撿了個大便宜。

“時宜,你是府中的大小姐,即便你嫁人以後,寧安侯府依舊是你的助力。沒有強大的娘家,你還想在將軍府中站穩腳跟?你可別忘了,那蕭秉初今日連看都未曾看你一眼,更何況,他院中,還有個已經懷有身孕的秦真真!”

顧時宜站起身,“母親說的是,所以女兒剛剛才鼓勵世子努力考取功名。”

趙氏一拍桌子站起身,“你竟然連兄長都不叫了,你到底要讓我們如何待你,你才能知足?”

顧時宜後退兩步,“母親多慮了,原是我不配叫世子一聲兄長,世子自然也不屑於有我這個妹妹。”

顧寒舟的拳頭緊緊地握著。

當年,他父親帶著顧時宜母女進門的時候。

三歲的小姑娘,長得粉雕玉琢的。

他嫌棄於她的身份,嫌棄程青梨進府奪了原本屬於母親的寵愛。

可是,父親拉著顧時宜的手,指著他,“時宜,這便是你兄長。”

自那以後,她每每見到自己,都會軟軟地喊一聲“兄長”。

十五年,他做了顧時宜十五年的兄長。

這兩日,竟是連兄長都不叫了。

“母親,時宜說的是,原本我也不是她的兄長。”顧寒舟站起身冷冷地說道。

顧時宜本不想多待。

趙氏口口聲聲地說,昨夜因為她,大家才過於疲累。

可是這些災禍是誰惹出來的?

難道她就不想穩穩當當的,好好生活麽?

“女兒吃好了,先行告退。”

顧時宜福了福身,也沒再看其他人的臉色,直接離開。

趙氏氣急,捂著胸口,馮嬤嬤慌忙扶著她坐下來,“夫人,莫要生氣,大小姐還是小孩子心性,口無遮攔習慣了。”

“我看她就是無法無天,一點兒感恩之心都沒有!”顧寒舟道。

趙氏喝了兩口湯,緩了緩神,“罷了罷了,你們暫且也不要去找她的麻煩。畢竟昨夜她與鏡玄大師對弈,暫且避其鋒芒。”

“說起來,時宜昨夜也是嚇到了,隨她去吧。”

“母親,也就是你心善,顧時宜還能嚇到?早點兒嫁人也好,免得給家裏惹麻煩。我也吃好了,母親,我先出去了。”顧知珩說罷便晃晃****地離開了。

顧錦瀾如坐針氈。

他本來就是庶出,自己的親生母親身份又尷尬。

現在顧時宜這個姐姐,一點兒不給他長臉。

顧舒妍坐在那兒,輕輕地撫過趙氏的脊背,眼圈再度發紅,“母親,都怪我,是我多嘴了,本來姐姐平安是開心的事情,我剛剛不應該提讓她幫忙介紹阿兄認識鏡玄大師的。”

趙氏轉過身,“好孩子,這不怪你,你也是為了侯府和你兄長還有錦瀾著想,難為你了。”

顧寒舟也跟著說道,“是啊妍兒,你不要總是責怪自己,錯的從來都不是你。你現在已經嫁給蕭大將軍,就要立起來,不能讓人小瞧了你。等到時宜嫁過去,你是當婆婆的,該做什麽便做什麽,也該讓她收斂收斂。”

顧舒妍咬著下唇,一副心疼的樣子,“阿兄,姐姐她,本來也很苦了,我哪裏舍得讓她更加難過。”

趙氏心疼得很,“好孩子,你實在是太過善良,你的好心,希望你姐姐有一天能明白。”

從福澤園出來,顧錦瀾一直悶著頭往前走。

“錦瀾。”

顧舒妍從裏麵追出來,“錦瀾,你怎麽不等等妍姐姐?”

顧錦瀾轉過身,拱手行禮,“妍姐姐。”

“錦瀾,你今日怎的不開心的樣子,是不是太過擔心姐姐了?”顧舒妍問道,“你可有受傷?”

顧錦瀾搖搖頭,“沒有,妍姐姐,我很好的。我隻是,隻是有些羞愧。”

“你為何要羞愧?我們錦瀾好好讀書便是。”顧舒妍一副不理解的樣子。

顧錦瀾說道,“我姐姐她,她辜負所有人的好心。明明可以幫扶大哥一把,也不願幫忙。”

他心裏真的恨死了。

明明都是姐姐惹的禍,偏偏她沒事兒人一樣,就這麽走人了。

“好端端的,她將賊人引了來,弄得興師動眾的。說什麽,她差點兒被害,那賊人怎的偏去找她,不去找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