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氏越想,心裏便愈發憋悶,窩火的厲害。

不過她現在更擔心的是,不知道蕭秉初審問出了什麽沒有。

趙氏立馬笑道,“原來是蕭小將軍,今日得見真容,真的是氣度不凡。”

“夫人謬讚了。”

“時宜,快過來見過蕭小將軍。”

蕭秉初完全沒朝顧時宜的方向看,聲音也是淡淡的,“夫人,不必了。我還有要事,先行一步,告辭。”

他轉身要上馬車,突然想到了什麽一般,“夫人,昨夜那賊人已然供出,那封信是他自己仿寫的,之後便咬舌自盡了。”

看著蕭秉初的馬車離開,趙氏的一顆心起起伏伏的。

蕭秉初對顧時宜的態度淡淡的,她心裏倒是舒坦得很。

顧時宜這個賤丫頭,長了一張這樣的臉,蕭秉初都沒多看一眼。

看來,蕭秉初對這門婚事也是不滿的。

想來也是,戰功赫赫的小將軍,怎麽可能想將自己正妻之位平白地送給一個身份低賤的舞姬的女兒,更何況,還是個父不詳的。

隻不過,那賊人咬舌自盡之前,真的沒將馮嬤嬤交代出來?

看蕭秉初的神色,似乎並沒有調查出真相。

這一路上,趙氏依舊是忐忑不安。

不過,蕭秉初這句話,已經傳遍了清遠寺。

留在這裏的香客知曉顧時宜與鏡玄大師下了兩盤棋,還知道了那賊人的信不是顧時宜寫的。

別的不說,能與鏡玄大師下了兩盤棋,這是多大的造化。

寧安侯府平日裏其貌不揚的,也上不得什麽台麵,養了個繼女,竟然能入了鏡玄大師的眼?

多少人心裏盤算著,回去要與這顧家大小姐好好聯絡一番。

如若能通過顧家大小姐,與鏡玄大師見一麵,點撥兩句,那在族中也是無上榮耀。

馬車進了城門,外麵的叫賣聲愈發的清晰明了。

趙氏一直閉著的眼睛才睜開。

“時宜啊,剛剛你也見了蕭小將軍,當真是一表人才,就是性子看著冷了些。不過無妨,習武之人沒那麽多彎彎繞繞,待你嫁過去,收收你那脾氣,好生伺候著。”

顧時宜自然看見了蕭秉初剛剛冷淡的模樣。

與前世那人的樣子,交疊在了一起。

幾次見麵,他都是冷著臉,陰沉得很。

記憶中,她從未見到蕭秉初笑過。

“母親說的是。”

馬車終於停到了寧安侯府門口。

顧時宜先一步下車,下一瞬,一道嬌滴滴的,帶著哭腔的聲音便傳了來,連人都朝她撲了過來。

“姐姐,姐姐你怎麽樣?”

顧舒妍眼圈是紅腫的,眼淚順著臉頰便往下滴。

“昨夜聽說了姐姐的院中竟然進了賊人,驚得我一夜無眠,幸好一早得了消息,姐姐安全無虞,我才放心下來。”

顧時宜看著她的表演,心裏琢磨著,昨夜顧舒妍就得了消息?

消息倒是傳得挺快。

“有勞惦記。”

趙氏下了馬車,“妍兒放心,時宜無礙,倒是讓你擔心了整晚,這一早上還從將軍府跑回來。還沒用過早膳吧?”

顧舒妍哽咽著,帕子輕輕地拭去眼淚,“母親,我一早便等在這兒了,確實是還未用早膳。原本怕姐姐有危險,並不覺得想吃什麽。現下看到姐姐,倒是真覺得腹中饑餓,想吃佩蘭親手做的芙蓉糕呢。”

趙氏笑起來,“好,想吃什麽,母親便叫人給你做什麽。”

顧時宜站在一旁,看著趙氏與顧舒妍一副母慈女孝的場麵,當真是如同親母女一般。

顧舒妍挽著趙氏的胳膊,十分親昵。

進了侯府以後,顧時宜便想回青梨院了。

“姐姐,我們許久都未曾一起用過早膳了,能不能……”

顧舒妍說得可憐,顧寒舟直接說道,“時宜自然是與大家一起用早膳的。”

顧舒妍一聽,立馬開心起來,嘴邊揚起笑容,連眉眼都舒展開來。

顧時宜走在後麵,顧寒舟低聲道,“妍兒為你擔憂,又特意從將軍府跑回來,你連與她吃一頓飯都不願?”

顧時宜沒什麽表情,也不說話,隻氣得顧寒舟恨不得一掌劈了她。

“姐姐,快一點兒呀。”

顧舒妍的聲音適時地傳來,顧寒舟將手背到了身後去。

早膳十分精致,顧時宜已經許久未曾用過這樣的早膳。

她能活著就是萬幸,無所謂吃得好還是不好。

顧舒妍拉著顧時宜的胳膊,“姐姐,快坐呀,我挨著姐姐一起。”

大家坐下來,她還殷勤地為顧時宜夾了山藥糕,水晶蝦餃等等。

“姐姐,你看你瘦的,多吃點兒。”顧舒妍隨口說著,“姐姐,聽說你昨夜與鏡玄大師下了兩盤棋,姐姐你太厲害了。鏡玄大師經常雲遊四方,就連父親都未曾見到過鏡玄大師本人,姐姐你竟然有這般好機緣。”

顧時宜低頭小口吃著東西,她就知道,顧舒妍回來,壓根不會是來關心她的,原來在這兒等著她呢。

“姐姐,既然你與鏡玄大師有這樣的機緣,怎的昨夜不將阿兄引薦給鏡玄大師認識認識呢?我都羨慕呢,如若能和鏡玄大師說上一句話,都是好的呢。”

趙氏被顧舒妍一點,一下子後悔起來。

昨夜得知顧時宜並沒有在梅苑,再加上,她一直擔心蕭秉初從那人口中得知什麽,竟然將這麽重要的事情給忘了。

能的鏡玄大師點撥的,那真的是造化。

也不知道這死丫頭怎麽就和鏡玄大師扯上了關係。

隻聽顧舒妍將筷子放下來,歪著頭看向顧時宜,“姐姐,你我是女子,不像二位兄長,還有錦瀾一般,若是他們任何一人,能得鏡玄大師點撥兩句,那以後在朝堂之中,也能多加進益呢。想來,姐姐你心善,也是希望二位兄長和錦瀾能有個好前程,是不是呀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