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思茹起了個大早,本來想給褚玉和裴琤做早飯,但她還沒等走到廚房就看到了已經早早起床的裴琤。他蒸了雞蛋,又給褚玉煮了牛奶桃膠羹。見陳思茹走進院子中,他連忙禮貌地叫了一聲阿姨。

當初褚玉說和裴琤劃清界限,她還覺得可惜,現在兩個人又談起戀愛,她也不知道是喜還是憂。裴琤將雞蛋剝開,規規矩矩地坐在凳子上將自己做的三明治切成兩半。褚玉洗漱完出來就見裴琤低眉順眼地和陳思茹聊著天,一副乖乖女婿的模樣。

見褚玉走出來,他淡淡地看了她一眼,一言不發地將雞蛋殼剝下來。

就因為一句喜歡路謂頤那個類型的男生,裴琤一晚上沒再騷擾她,好像是生了一晚上悶氣。

褚玉耳邊終於清靜下來,她沒理會裴琤的目光,坐到他對麵拿起筷子。裴琤掃她一眼,將剝好的雞蛋放到她碗裏,攪弄牛奶的動作停了停:“嚐嚐。”

褚玉客氣地道謝,接過碗和勺子舀了一勺送到口中。

陳思茹不好摻和小輩的事情,於是囑咐道:“玉玉,等會兒吃完飯帶裴琤到周圍轉轉,走走,別總是冷落人家啊。”

聽到“冷落”兩個字,裴琤的眼睫動了動,像是終於找到了委屈的出口,輕聲道:“沒事,阿姨。”

“我習慣了。”

褚玉挑眉,舀著碗中的牛奶喝下去:“真的?”

裴琤沒說話,沉默著將自己那份三明治吃掉,隨後賢惠地將自己的碗筷收了起來。陳思茹走到褚玉身邊,輕輕戳戳她的手臂,低聲道:“玉玉,人家來咱們家就是客人,你不能讓人家不高興了,聽到沒有?”

褚玉敷衍地點了點頭。

臨近年關,陸續有回家過年的人開車回來,都將車停在路邊。裴琤的車太過顯眼,停在路邊格外招人多看兩眼。她今天打算去縣裏的超市逛逛,買一點年貨回來。裴琤跟著她的腳步走出大門,卻遲遲不肯上前,站在牆根點了一支煙逗鄰居家的狗。

大黃狗對外人凶得很,現在在裴琤手下卻乖得翻起了肚皮。

裴琤是萬狗之王,怪不得聽不懂人話。

褚玉沒把他的情緒放在心上,因為她說這些話的目的就是想讓裴琤認清形勢。如果他能死心最好,總之她不會再去哄他。褚玉想到這裏,忽然記起還沒回裴廷的信息。她用手擋著陽光打了一串字發過去,抬起頭,對麵的街上便走來一個熟悉的人影。

路謂頤原本也就是過來碰碰運氣,看能不能在她家附近偶遇她。沒想到剛過來就看到褚玉站在門口,他加快腳步,連忙抬手和他打了個招呼:“褚玉。”

裴琤在聽到這個聲音的第一秒就抬起頭。他手擼著狗頭,抬眼看向對麵的走來的人,喉嚨中發出一聲很輕的冷笑。

路謂頤選擇性地忽視在一旁擼狗的裴琤,打開手機走到褚玉身前:“褚玉,昨天我和我媽說碰到你了,她還說今天要過來找你媽媽聊聊天。對了,你說你的qq號被盜了,那我們加一個微信吧。”

褚玉點頭,打開自己的微信二維碼。

身後的視線像一條冰棍飛過來。

路謂頤瞥了裴琤一眼,不安地轉過眼,又似乎想起什麽似的抬眼:“對了,褚玉,我覺得你朋友很眼熟。他是演員嗎?我總感覺在什麽地方見過他。”

裴琤走到褚玉身側,漫不經心地勾著她的腰身靠近自己的身體,禮貌又客氣地笑了一聲。

“我最近是在拍一部恐怖片,因為褚玉喜歡看恐怖片。”

路謂頤雖然微笑著,但下意識地向後退了一步。裴琤這個人雖然臉上笑著,但他總感覺陰惻惻的,被他盯著會渾身不自在。他點了點頭,隨即收起手機:“褚玉,那中午你有空嗎?咱們鎮上新開了一家火鍋店,我想請你吃個飯。”

褚玉感覺到握住自己的那隻手正在緩緩收緊。

這意味著裴琤的忍耐快到了極限。

她心平氣和地將自己的手從他的手掌中一點點抽出來,抬頭看向路謂頤的臉:“好,不過今天我得先去超市,要不然晚上——或者明天中午?”

裴琤被甩開的手又握了上去。他像一隻甩不掉的蛇,手掌死死地纏住她的手腕。聽到褚玉的聲音,他眼眸微微垂下來,目光像刀子一樣將路謂頤的臉一刀刀刮過去。他要克製自己的嫉妒和憤怒,不至於馬上失態。

在褚玉點頭的瞬間,他握緊她的手腕將她帶向自己懷裏,聲音微微提起:“寶寶,你說過今晚我們在外麵住,還要趕回來吃火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