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玉的神情終於出現了一絲變化。
別人這麽說她可能不屑一顧,而裴琤這麽說就代表著有一秒他真的想實踐這個念頭。
褚玉看著前方走進雪霧中的人,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她在和裴琤的鬥爭中總結出了一套經驗理論,不一定什麽時候都有用,但大多數情況下都能產生一定的效果。於是她轉過頭,小心地看向他的側臉,伸出手捧過他的下巴。
“裴琤,別鬧了好嗎?”
她的語氣驀然柔和了許多,小指蹭著他的下巴,眼睛對上他濕漉漉的狗眼。
“我和路謂頤什麽都沒有,你把他撞死了要坐牢。”
褚玉想了想,拉近了和他之間的距離。
她將最後一顆糖葫蘆塞進裴琤的嘴裏,繼續說道:“太好了,你坐牢我就自由了。以後我去探監,我們就隔著玻璃窗互訴衷腸吧。但是我第一年可以去看你,第二年就說不定了哦,第三年可能就結婚了,第四年生寶寶……就再也沒法去看你了……”
裴琤牙齒咬住糖葫蘆,將它吞下去,悶悶的,猛地靠近吻上她的唇。
“你敢,”他的唇瓣蹭著她的唇向上,“褚玉。”
褚玉鬆了一口氣,裴琤其實還算好哄。她敷衍地拍了拍他的肩,側頭輕輕親了一下他的唇角來收尾:“好了裴琤,趕緊走吧。雪下大了到家都很晚了,我們家那邊路不太好走,又下雪,你想我們今晚在車上過夜嗎?”
……
裴琤將糖葫蘆咽下去,發動車子。其實他明白自己的脖子上已經被褚玉套上了狗鏈。
它是無形的,是驚悚的,是溫柔的,比孫悟空的金箍還要凶一點,因為它會讓他心甘情願地接受褚玉造成的甜蜜與痛苦。
換言之,他寧願被她傷害,也不願意和她就此分離。
車開進村子裏時已經快晚上八點,褚玉的媽媽平時睡得早,但今晚要等褚玉和裴琤到家,所以特地在睡之前留了門。
裴琤將車停下來,將後備箱裏的東西一一搬進門裏。外麵的鐵門流著,裏麵的門需要用鑰匙打開。褚玉從一旁的花盆底下拿出鑰匙打開門,院子裏亮著燈。
“我媽和奶奶都睡了,我們輕一點。”
褚玉一到家裏身體就放鬆下來。她將裴琤提進來的東西擺到院子一邊,拉著他到洗手間洗漱。
裴琤似乎是第一次進農村的房子,進來以後就四處轉著看。洗澡間裏貼著整齊的瓷磚,空間也不算很小。
另一邊的瓷磚上貼著電熱板,褚玉的媽媽已經提前打開了,所以即使外麵下雪,浴室裏也依舊很暖和。
他先檢查了對麵的窗戶才走到褚玉身後脫下衣服——褚玉一轉身就看到他已經將自己的上半身脫得光溜溜,不禁握著牙刷皺起眉頭:“你脫衣服幹什麽?”
“洗澡。我們不是要一起洗澡嗎?”
裴琤看了一眼對麵牆上的熱水器,將它的插頭拔掉以後才打開淋浴噴頭。熱水噴落,洗澡間裏的熱霧瞬間彌漫開來。他背對著褚玉調試水溫,即便光著上半身看起來也絲毫不冷,肩部肌肉上的紋身在熱氣中仿佛暈開。
他側過頭,見褚玉盯著自己,目光看過去:“等不及了嗎寶寶?”
“……”
她疲倦地眨了眨眼,將他的手挪開:“裴琤,睡覺好嗎?你開一天車,都不累嗎?”
洗完澡躺在**。
裴琤說:“上一次我來這裏找你,你們家的大門鎖著。”
“我想你早晚有回家的一天,在這裏等了很久。”
裴琤的聲音忽然在她耳邊停住,語氣很淡:“褚玉,不過我還是和你一起躺在了這張**。多久我都能等,你別想甩開我。”
牆外傳來一聲狗吠,在寂靜的夜裏格外清晰。
他有足夠的耐心,讓褚玉慢慢地喜歡上他。
“看來我打算半年不回家的決定是正確的。為了躲你,我連火車高鐵都不敢坐。裴琤,你的愛可真嚇人,”褚玉背對著他,語氣依舊淡淡的,“有一段時間我甚至不敢打開手機,不敢看任何短信。所以我一度非常後悔,當初認識你。”
裴琤其實非常恨褚玉用這種淡漠的語氣說話。
讓他感覺自己下一秒就要被甩開,被放下了。
他沒說話,薄唇緊抿,一動不動地盯著對麵的牆壁。
“雖然我對路謂頤沒有你想的那種男女之情,但是我很欣賞他的性格。他從來不會勉強我做任何想做的事,在初中男生普遍都比較討厭的情況下,他清新脫俗的不像同齡男生,”褚玉語氣微微一頓,“我喜歡那種性格的人,裴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