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忱態度強硬的打斷了她的話,
“朕的皇後,隻能是你。”
薑音看著墨忱的眼睛,那裏麵全是堅定。此時拒絕的話,就這樣堵在了喉嚨裏,怎麽也說不出來了,心底也冒出了一點點期待。
也許,這才是真正的開始。
和那個不堪的過去徹底分開,和他一起走向以後的日子。
……
冊封皇後的日子定得很快。
朝中那些反對的聲音,全都被他用強硬的手段壓了下去。
他想做的事,向來沒人能攔得住。
大典那天,天氣好得不像話。
薑音穿著那身複雜又沉重的皇後禮服,頭上戴著沉甸甸的鳳冠,每走一步,頭上的珠子都在輕輕晃動。
感覺自己快被這身衣服壓垮了,這上麵壓著的,是她整個下半生的命運。
她順著漢白玉台階,一步一步往上走。
路的盡頭,是那個穿著黑色龍袍,站在最高處的男人。
就見墨忱的表情很嚴肅,可當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時,那雙眼睛裏又透出了一點點柔和的光。
他一直看著她,看她慢慢走近。
薑音的心跳得飛快,手心裏也全是汗,但後背卻挺得筆直。
終於,她走到了他的麵前。看到他向她伸出手。薑音把自己的手放進了他的手心裏。
此刻他的手很暖也很有力,就這樣緊緊地握住她,讓她一下子就放心了下來。
他拉著她,轉過身,一起麵對著台階下跪著的文武百官。
太監尖著嗓子念著冊封的詔書。
那些誇獎她的話,一個字一個字地敲進她耳朵裏。
然後,墨忱從太監捧著的金盤裏,拿起了那枚純金的鳳印,親手交到她麵前。
“往後,六宮之事,托付於你了。”
薑音深吸了一口氣,伸出雙手,鄭重地接過了那枚又冷又沉的印章。
“臣等叩見皇後娘娘!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山呼一樣的聲音從下麵傳來,在整個皇宮裏回響。
薑音站在墨忱身邊,和他一起,接受所有人的跪拜。
陽光有點晃眼。
她看著下麵黑壓壓的人群,又偷偷看了一眼身邊男人的側臉。
心裏說不出是什麽滋味。緊張,害怕,還有一點點不真實感。
但她知道,從今天起,她不再是那個誰都能欺負的宮女,也不是那個身份尷尬的假公主了。
她是他的皇後。
……
當上皇後的日子,確實和從前不一樣了,但又好像沒有什麽特別的變化。
不一樣的是,如今宮裏的人看她,眼神裏多了些敬畏。
如今她住進了坤寧宮,每天要處理的宮務多得讓她頭疼。
沒變的是,墨忱待她還是和以前一樣,甚至比以前還要好。
她把他的臨華殿和自己的坤寧宮都打理得整整齊齊。
有時候墨忱看折子看得煩了,她就拿本書在旁邊陪著,也不出聲。
偶爾膽子大了,也會湊過去,看一眼那些不涉及機密的民生奏疏。
看到上麵寫著哪裏要修河道,哪裏要發糧食賑災,就會想起自己以前在外麵漂泊時看到的事。
她會忍不住小聲嘀咕。
“河道要是挖深一點,明年開春雨水多了,是不是就不容易淹了?”
“發下去的糧食,一層一層往下送,真到了老百姓手上,還能剩下幾個子兒?”
她說的都是大白話,沒什麽深奧的學問。
墨忱一開始隻是聽著,也不說好不好。
後來,他會放下手裏的朱筆,轉頭看著她,有時候還會順著她的話問下去。
“那你覺得,要怎麽才能不讓他們克扣?”
這個時候薑音就絞盡腦汁地想,把自己知道的那點東西都說出來,比如讓村裏的老人一起盯著,或是派信得過的人不打招呼地去下麵看。
她的法子和朝堂上那些大人們想的不一樣。
墨忱聽了,有時候會用,有時候不會,但每次都會點點頭。
“說得有道理。”
就這麽簡單的一句話,能讓薑音心裏高興好半天,她覺得,自己不是隻能靠著他過活的女人,她也是有用的。
晚上,臨華殿裏總是很安靜。
燭火一晃一晃的,把墨忱看奏折的影子拉得好長,她就歪在旁邊的軟榻上翻書,或是做點針線活兒。
空氣裏是淡淡的墨水味和安神香的味道。
墨忱偶爾會抬起頭,正好她也看了過去,兩個人的目光對上,什麽話都不用說,隻是笑一笑,但就覺得心裏又暖又踏實。
就這樣一天天的過著,把她過去那些空落落的心思都填滿了。
她這才真的覺得,自己是活著的,這裏是她的家。
這天晚上,墨忱桌上的奏折特別多。
薑音就在旁邊安安靜-靜地陪著,看他茶杯空了,就過去給他續上熱茶,手腳放得很輕,不敢弄出一點聲音打擾他。
一直到子時,墨忱才放下最後一本奏折,薑音趕緊放下手裏的書,走過去小聲問。
“累了?要不要吃點東西?”
墨忱搖了搖頭,卻伸手一把拉住她的手腕,輕輕一帶,就把她整個人拉進了懷裏。
薑音驚呼一聲後一屁股坐在了他的腿上,很快發現了二人姿勢有些過於曖昧,臉一下子就熱了起來。
“陛下……”
“別動。”
墨忱把下巴擱在她的頭頂上,聲音裏帶著一點懶洋洋的味道。
“讓朕抱一會兒。”
他身上有很好聞的墨香,混著龍涎香的氣息,讓她覺得很安心。
薑音便不動了,乖乖靠在他懷裏,聽著他胸膛裏傳來的心跳聲,一下,又一下,沉穩有力。
這種感覺太好了,好到讓她快要忘了心裏藏著的那些事。
過了一會兒,她聽到頭頂傳來他低沉的聲音,帶著說不出的滿足。
“得妻如此,夫複何求。”
一句很簡單的話,都算不上情話。
可薑音聽了,隻覺得一股熱氣從心口湧上來,一下子衝到了鼻尖,眼睛也跟著發酸。
她伸出手,緊緊抱住他的腰,把臉埋進了他的脖子裏。
“能陪著陛下,臣妾也心滿意足了。”
兩個人就這麽抱著,誰也沒再說話。
但那個真正的公主,就像一把懸在頭上的刀,不知道什麽時候就會掉下來。
她不能就這麽幹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