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文淵看著他們倆變了的臉色後,得意一笑,更加起勁的嘶吼起來。
“她就是一個宮女生的野種,生下來就被扔了。是我!是我把她撿回來的,我養著她就是為了有一天能換掉真公主,你從始至終都折磨錯了人,哈哈哈!”
“你折磨一個假貨折磨得很高興吧?為了這個假貨差點死了,這滋味怎麽樣?”
“墨忱,你等著。真正的公主會帶著大虞剩下的人回來。把她的東西都拿回去!你的皇位坐不穩的,哈哈哈!”
他的笑聲在廣場上飄**,聽著特別刺耳,周圍的士兵全都低下了頭,不敢出聲。
薑音就這樣傻站在原地,舅舅的話,一句一句,把她從小到大的認知全都砸得粉碎。
她不是前朝公主,竟隻是個被扔掉的孩子……
她以為的親人,從頭到尾都隻是在利用她。而她受的那些羞辱,痛苦和掙紮,原來全都是建立在一個謊言之上。
她的世界塌了,眼淚也不受控製的不斷往下掉,混著脖子上的血,砸在冰涼的石板上。
墨忱站在一旁,聽著薑文淵的瘋話,看著薑音那副要崩潰的樣子。
他臉上還是沒什麽表情,但眼睛最深處,卻有東西在劇烈翻滾。
震驚過後是對薑聞淵強烈的殺意,還有對那個搖搖欲墜的女人的心疼。
原來是這樣。
怪不得他總覺得這個女人不一樣,怪不得他明明該恨她,卻總是控製不住自己。
她不是仇人的女兒。
她跟自己一樣,都是被耍了的可憐蟲。
不再看那個發瘋的薑文淵,他一步一步,朝著薑音走過去。很快停在了她的麵前。
薑音抬起一雙全是淚的眼睛看著他,眼中全是無助。就見她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麽,卻隻發出斷斷續續的哭聲。
墨忱伸出手輕輕地撥開她脖子上被血黏住的頭發。
他的指尖能感覺到她在發抖。
然後解下自己黑色的外袍,小心地披在她快要凍僵的身上,把她裹緊。
接著,墨忱伸開雙臂,把這個渾身冰冷又抖個不停的女人,輕輕地抱進了懷裏。
他的動作甚至有點笨,但充滿了保護的意味。
薑音的身體一下子僵住,然後就徹底軟了,她所有的硬撐和偽裝,在這一刻全都被打破了。她抓住他胸口的衣服,終於放聲大哭。
哭聲裏全是委屈和被騙的痛苦。
眼淚很快弄濕了他胸口的衣服,那片溫熱的濕意透了進去,碰到了他傷口上的繃帶,傳來一陣刺痛。
墨忱卻隻是收緊了手臂,把她抱得更緊了,他的下巴輕輕抵著她的頭頂,感受著她身體傳來的顫抖。
而此時他才發現自己的心跳,跳的是多麽得快。
差一點……
就差那麽一點,他就真的失去她了。
墨忱抬起頭,眼神掃過全場,最後停在被按著的薑文淵和國師身上,目光瞬間變冷。
“逆賊薑文淵,勾結前朝叛賊,混淆皇室血脈並挾持人質,煽動叛亂,罪證確鑿!”
“國師妖言惑眾。窺探宮闈,助紂為虐,罪同謀逆!”
“把這兩個賊打進天牢,給朕看死了!等朕親自審問,然後,極刑處死!”
“是!”
右相大聲應道,一揮手,士兵立刻把還在瘋狂罵人的薑文淵和國師拖了下去。
墨忱不再管別的事,隻低下頭,看著懷裏一直哭的薑音。
他抬起手,用指腹小心地擦掉她臉上的眼淚和血。
動作算不上溫柔,甚至有點粗,但卻非常專注。
“別哭了,都結束了。”
“從今以後,再也沒有人,能傷到你一根頭發。”
……
雖然宮變已經過去一段時間了,但薑音的脖子上還是留了一道傷疤,如同她心裏的傷口,也留下了痕跡。
一想到自己不是前朝公主,隻是個被人撿來利用的棋子,而她過去十幾年活著的意義,受過的苦,全都變成了一個笑話,她心中就五味雜陳。
她整個人都是懵的,不知道自己是誰,不知道該怎麽辦。
做什麽都提不起勁。
可每當這時候,她就會想起墨忱,還有他把自己抱進懷裏的力道。
他對她,真的不一樣了。
不再是以前那種又恨又想占有的折磨。
他會問她昨晚睡得好不好。
她跟他說起宮裏一些沒意思的小事,他也會聽著,而不是不耐煩地走開。
有一次,他甚至還問她,對一件小小的政事怎麽看。
這種感覺很陌生。
他把她當成一個平等的人在看待。這是她以前想都不敢想的。
心就這麽一點點被捂熱了。
她很清楚,自己現在心裏裝著誰,想跟誰過一輩子。
至於那個所謂的前朝,那個所謂的公主身份,在知道真相的那一刻,就跟她沒任何關係了。
那本來就是假的,是薑文淵用來騙她的。
隻是,有時候夜裏太安靜了,薑文淵那張瘋狂的臉就會突然出現在她腦子裏。
她忍不住會去想,那個真正的公主,現在在哪兒?
她真的會回來打破她如今美好的生活嗎?
這個念頭讓她覺得,現在擁有的一切,都帶著一點不安。
墨忱胸口的傷好得差不多了。
這天早上,他沒去上朝,直接來了她住的偏殿。
宮女們都悄悄退了出去。
他就站在那兒,很專注地看著她。
“音音。”
他的聲音比平時要低。
“朕想給你一個名分。”
薑音正在給他整理衣領的手停住了。
她抬起頭,有點沒反應過來。
“陛下?”
“皇後之位。”
“朕要冊封你為後。”
他說的很直接,沒有半點拐彎抹角。薑音的心髒猛地一跳,連呼吸都忘了。
皇後?
她知道他對她好,可從沒想過,他會給她這個位置。
她一個來曆不明,還頂著“前朝餘孽”名頭好幾年的人,怎麽配坐那個位子?
百官怎麽可能會同意墨忱如此做?
“陛下,這不行的。朝廷裏的大臣們不會同意的……”
她下意識地搖頭,心裏亂糟糟的。
她都能想到,到時候會有多少人罵她,多少人想把她拉下來。
“規矩是朕定的。”
“朕說你可以,你就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