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門捷提出的設想,張秀宜並未反對。

但是,相比陶樂與靈境匯的關係已經獲得了圖書館的資料證明,她與IHC係統的關係,沒有任何證據。

還是得深入IHC了解一下。

並且不驚動任何人。

然而,IHC是一座幾乎無懈可擊的堡壘。

基於AI、VR眼鏡和“他人即地獄”的邏輯建立起來的安防係統,使得任何人要想順利潛入,保持隱匿,並且獲得自己想要的信息,都比登天還難。

肯定比登天還難,畢竟,隻要他張秀宜想,馬上可以坐地月之間的太空大巴飛往月球。

所以,他們隻能思考:有沒有可能找到內應?

畢竟堡壘最容易從內部攻破。

這是張秀宜和門捷在車裏悶了一個小時之後唯一的想法。

劉穆芝隻要能夠攻克陳悠然遺留下來的最後一點缺陷,必然會順理成章的正式繼任IHC首席科學家之位,估計沒有動機來幫忙。

馬奧運希望安安穩穩地退休,如果陶樂無罪,他不願意再多花一點時間在這件事上。雖然嘴上說得天花亂墜,讓人如沐春風,卻始終按兵不動。

其他雖然還認識幾個人,但如果權限和影響力不夠,能夠給予的支持將十分有限。

門捷突然想到了什麽,問道:“張警官,還記得我們跟馬主任訪談那次,他提到在IHC裏麵,其實也分好幾個流派對不對?我隻記得他自稱‘玄學派’了......那次的信息當中有什麽我們可以利用的嗎?”

“對啊!”張秀宜猛地一拍大腿,“隻要分派別,就有機會!你倒是提醒我了,劉穆芝是生物派的,那個熊旻是醫藥派,馬奧運是玄學派。如果說馬奧運那個玄學派屬於搞笑的話,IHC內部主要還是兩個流派:生物派和醫藥派。顯然,生物派占據了更大的話語權,等劉穆芝正式上位之後,兩個派別之間的天平恐怕會更加失衡......那我們找熊旻!”

“為什麽呢?”

門捷還未經世事,似懂非懂。

“你想啊,熊旻與劉穆芝之間存在技術路線之爭,雖然為了更大的IHC的目標,她們會合作,但是平時在一些小問題上,肯定會有摩擦。而等到劉穆芝擔任IHC的首席科學家之後,生物派的勢力隻會更大,熊旻作為醫藥派的主要倡導人,是不是會覺得更難受?如果我們給她一個機會,讓她在這次破案當中扮演了一個重要角色,最終真的破了案,她豈不是會很受關注?我們到時候還能給她頒發一個榮譽什麽的......”

“那又有什麽用呢?”

“你不懂,榮譽雖然是無形的,但在某個階段或者時間點,總歸能用上。而且,藝多不壓身,榮譽也一樣,誰都不嫌多。更何況,澱山湖空難這個案子是中央都關注的,成為破案的重要貢獻者,其意義可不小。熊旻看上去才30多歲,還遠未到無欲則剛的年紀。”

“哦......“

“好,就這麽辦!找到熊旻,讓她告訴我們IHC內部的一些布局規律,並且將我們領進去,盡可能地接近陶樂日常活動區域即可。正好現在陶樂也不在她們幾個技術部門工作了,已經去了綜合管理部,她幹這件事應該更沒有壓力。”

張秀宜將車往前開了大約200米,直到視線中完全看不見IHC的建築群。

他將車停好,帶著門捷走進路邊一家門可羅雀的咖啡館。

這家咖啡館的裝修十分冷淡,讓人進來之後就提不起興致。

但在這樣高溫的季節,倒是讓人稍微感受到一絲清涼。

張秀宜撥通了熊旻的電話,盡量用十分無害的口吻告訴她,自己想跟她問詢一些事情,並且會將見麵的地點發給她。

門捷沒有去聽張秀宜到底說了些什麽,他隻知道,幾分鍾後,張秀宜滿麵春風。

“她同意了,半小時後到!”

果然,二十幾分鍾之後,門口走進來一個短發圓臉的女人,臉上還掛著一串汗珠。

正是熊旻。

她的氣質依然十分英武,但也透露出一些緊張。

張秀宜咧著嘴上前打招呼。

“熊博士,請坐!喝點什麽?”

“謝謝張警官,給我來杯冰拿鐵就好。”

“好嘞,您先喝口水,緩一緩。”

兩人又寒暄了幾句,門捷也與熊旻打了招呼。

當冰拿鐵端上來的時候,張秀宜才進入正題。

他開門見山地把兩人想幹的事情說了說,也十分明確地告知熊旻,自己需要她提供哪些幫助。

經過幾次與熊旻的交流,他早已看清楚,這是一個颯爽直率的女人。

無需彎彎繞。

果然,熊旻抿了抿咖啡,說道:“張警官,配合警方調查案子是我們的義務,更何況這起案子。所以,您說的情況我充分了解,也可以幫你們‘微服私訪’我們IHC。”

“哈哈哈,熊博士說笑了,我們何德何能?哪能微服私訪?我們充其量就是潛伏罷了。您也不用擔心,不需要您做什麽違法亂紀或者違背您職業道德的事情,這也不是我們辦案的原則。您隻需要在別人沒發現的情況下,將我們帶到距離陶樂日常活動最近的地方,僅此而已。當然,這個過程中您不能戴VR眼鏡,否則我們就會被監控到,所以,您隻能依靠自己的記憶,這可能是最大的挑戰。”

“沒問題,張警官,我都明白。不過,恕我直言,如果陶樂的數據真的被篡改,我還是傾向於認為不是她幹的。”

“為什麽?”

“上回你們訪談我的時候,我已經說了自己對她的觀感,但知人知麵不知心,或許她隱藏得很好。不過,還有一個原因,當時劉老師在場,我就沒說,今天倒是可以說出來。”

“哦?是什麽?”

“根據你們的描述,陶樂的線上數據年齡比她的真實年齡要大了4歲,我覺得,這一點就值得推敲。一般來說,女人都希望自己的線上數據年齡比真實年齡更小,更年輕,而不是相反。尤其是運動員,為了用更加成熟的身軀參加低齡組的比賽,從而獲得更好的名次。”

“哦?這個角度很有意思......”張秀宜點了點頭,“可是,上次你為何不說呢?”

“因為劉老師在場,她比我大10歲,有時候比較忌諱年齡的話題。”

熊旻微微一笑。

“明白了。熊博士,謝謝你的觀點。這次在你的幫助下,無論如何,我們都希望能夠找到一個確切的結論,我們也希望陶樂是無辜的。”

“嗯嗯。”

門捷感激地看了張秀宜一眼。

“好的,熊博士,那現在方便給我們稍微畫一畫IHC的內部結構圖嗎?因為你帶我們進去之後,肯定就要去忙自己的事情了,我知道如果不佩戴VR眼鏡,IHC內部是完全沒有任何指示的,如果有這樣一張古老的地圖,可以幫我們很多。”

張秀宜同時從包裏掏出紙和筆。

沒想到,聽到這個問題之後,熊旻的臉突然變得慘白,神情裏也滿是慌亂。

“對不起,張警官,我不能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