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起,這次你一到地球,我們就把你給叫來呢,是因為我知道之後你的行程安排得很滿,除了公事之外,愛麗絲那邊也讓你去看看她的親人,畢竟她在月球上生了一個大胖小子,也算是天大的喜事。”

“的確是天大的喜事,就連發生都在天上。可以載入史冊了,人類的第一個月球之子。”路非天笑道。

薛鳳起有些不好意思,連忙舉杯:“我先以茶代酒了。”

剩下三人也都舉杯:“的確值得喝一杯!”

喝完茶,鄧愛倫盯著薛鳳起的眼睛問道:“月球上的基建進展如何?”

事實上,在I2SPO-STD的例會上,薛鳳起和月球上其它基地負責人都會匯報進展,但麵對麵溝通的效果,依然是任何科技遠程手段都無法取代的。

薛鳳起從容地答道:“進展挺好,光在我的月球背麵一號基地就已經完成了十五個大推力火箭發射基地的建設,與之配套的,我們組建了二十個大推力火箭和十個太空城部件,已經可以組建成一個容納5000個休眠艙的太空城。”

“好,這裏也沒有外人,那些與通信有關的航天器呢?”

“嗯......完成了十個通信中繼衛星的組裝。”

見路非天和鍾歎詠的表情略有驚詫,鄧愛倫輕描淡寫地解釋道:“這是在STD內部同步進行的一項工作,為了支持進入太空後散布在各處的人類繼續實現親密無間的通信,我們同步在準備各種太空通信設備。”

兩人這才恍然大悟,連忙點頭。

“好,大家都很忙,我就直入主題了......”鄧愛倫說:“今天把你們三位叫到一起,尤其是趁鳳起剛從月球回來的當口,是想快速統一一下近期工作的思想。我知道幾位都是有著高度自覺性的好同誌,我們近期的工作安排也已經充分傳達,但麵對麵強調一遍,沒有壞處。你們所參與的工作太關鍵了。”

三人沒有再開玩笑,而是認真地看著鄧愛倫。

“首先,ITD的兩位可能之前並不太清楚,我很早就讓STD的人開始做好準備,進行一些基礎設施建設的布局,比如剛才我向鳳起詢問的問題。我想得很清楚,星火計劃的最終執行落地需要足夠發射能力的支持,另外,我們必須要確保充分的溝通,現在看起來,反而歪打正著,蒲公英計劃的執行,就將非常依賴這些通信基礎設施。”

“是的,蒲公英計劃出來後,我們那裏都炸鍋了。大家都沒想到,您會想出來這樣一個方案。”薛鳳起笑道。

“這不是一個完美的方案,當然,也不是我一個人想出來的,而是集體智慧的結晶。我並不是唱高調,比如說,非天和歎詠也貢獻了很多很好的思路。今天我把他倆叫上,也是讓你們熟悉熟悉——當然,我事先不知道你跟鍾歎詠是老朋友。你們仨需要盡快商討出來如何實現更有效的數據傳播,一方麵,那些通信衛星和中繼衛星們得盡快發射上天,另一方麵,數據格式如何實現DI的賦能,讓它們在接收端能夠更容易被理解,也很重要。”

“嗯,星火計劃已經足夠複雜,也已經是基於我們的科技現狀所能夠做到的最好,如果還是按照傳統思路,我們想不到更好的備份方案,隻能另辟蹊徑,走蒲公英計劃了。”

“好,我就知道你的思想很開放,所以先跟你說說。我們現在麵對前所未有的挑戰,就是要充分解放思想。STD的人估計有不少是所謂的永眠派,你在內部做工作時,還是需要想想辦法。今天很遺憾,方錦澤沒能過來——他去美國開會了,但是,我也已經跟他打過招呼。”

“您放心吧,我會去做好工作,至少確保月球上的團隊都能夠充分理解和執行。”

“那地球上呢?”

“地球上......說實話,我離開太久了,原本局勢就非常複雜,現在更沒法在這裏當著您的麵拍胸脯了。”

薛鳳起說得十分中肯。

鄧愛倫雖然有些無奈,卻也不得不認可這個觀點。

地球上的事情,尤其是涉及多國合作的時候,就沒有容易執行的。

路非天這時候插話道:“鄧院士,我們肯定支持好薛總和月球團隊的工作,在進行我們人類的‘數據孿生數據包’的製式設計時,我看到蒲公英計劃的指導文件特意提出不可使用量子通信,不能基於您的鄧氏極限去設計,而是要遵循傳統的香農極限,就采用無線電的方式傳播數據包,這樣將限製我們的DI部分設計,可以問問原因嗎?”

鍾歎詠也連忙附和道:“是啊是啊,所以今天我們有幸被您邀請過來,想當麵請教請教。”

鄧愛倫抿了一口茶,緩緩地說:“很簡單,曲高和寡。量子通信要比無線電通信的門檻高很多,雖然我忝為所謂的專家,但其實對於它的理解還不敢說已經十之有五。而電磁力是宇宙四大力之一,無線電作為電磁波,應該說,會被這個宇宙中達到一定發展程度的文明所理解和熟悉,換言之,在宇宙中,能夠接收和解讀電磁波的文明數量也相對更多一些。這樣做隻是為了增加蒲公英計劃最終在接收端的成功幾率,因為,我們隻能確保在發射端做到最好和極致,控製不了接收端的行為。”

原來是這樣!

路非天與鍾歎詠都恍然大悟。

鄧愛倫又補充道:“還有一個原因,就是我們既然是在懇求人家接收端給我們一個文明延續的機會,就沒有必要過於炫技或張牙舞爪,該示弱時就示弱,不一定非要展示我們最新的科技水平。這樣萬一遇上一些嫉妒心強的惡文明,可能還會適得其反,他們往往成事不足,敗事有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