盡管推辭再三,鄧愛倫還是架不住大家的攛掇,在北京市中心一處幽靜的四合院會館搞了一個小規模的生日宴會。

早在上個周末,家裏人已經給他舉辦了一個小型家宴。這一次,就是以他的本地團隊為主。

來自I2SPO北京總部,ITD、STD和BTD北京總部以及UIL和IHC的四十來個人,將這間叫“臻榮府”的會館包了場。

已經到了深秋時節,北半球的天氣總算稍微涼快一些,炎熱已經傳遞到地球的另一麵。

一共五桌酒宴擺放在四合院的中間大院當中,大夥兒就著秋高氣爽與清風明月開懷暢飲,好不熱鬧。

鄧愛倫舉杯講話:“各位,感謝大家對我的厚愛,還特意準備了這麽一場別開生麵的溫馨晚宴。我的本意呢,是隻邀請北京的同事們過來,畢竟大家都挺忙,但沒想到上海也飛來好幾個......今天天氣很好,但是,大家別忘了,這是我們北半球的秋冬天而已,而南半球此刻已經開始進入炙烤模式,因此,我們千萬不能鬆懈,星火計劃依然要抓緊推進。不過,今天晚上,大家可以先把工作放在一邊,難得放鬆一下,吃好喝好,如果醉了,就睡在這裏吧,四合院裏有好幾間房......”

大家都笑了起來,一同舉杯,高聲祝生日快樂。

李子矜也站起身,舉杯笑道:“鄧院士剛才點我們上海飛過來的,的確,我們遠遠地聞到香味,就臭不要臉地過來蹭吃蹭喝了。對此,我代表上海的同誌們敬各位一杯!”

說罷,一飲而盡。

氣氛很快便更加活躍起來。

門捷此刻坐在陶樂身邊,覺得在夢境中一般。

“我竟然有幸參加鄧院士的生日小範圍宴會!而且,還能夠坐在陶樂的身邊......”

當時,李子矜向鄧愛倫表示要帶幾個人赴京祝壽時,鄧愛倫特意提醒道:“把上回給我匯報的那兩個小年輕帶來,一男一女。”

他一邊小心翼翼地包裹著烤鴨,一邊偷偷觀瞧著陶樂那精致的側顏。

正當他準備把烤鴨塞進嘴裏的時候,陶樂問道:“你老偷看我幹什麽?”

門捷臉一紅:“我......無意中看到的。”

“瞎說!我數了數,你一口烤鴨沒吃完,都瞟了我五眼了。”

“你......長得好看啊,忍不住。”

“那我之前要把身體給你,你都不要。”

“......”

門捷差點噎住,趕緊喝了一大口茶。

他覺得自己得先離陶樂遠一點。

於是,他端起酒杯,朝著主桌鄧愛倫的座位走去。

鄧愛倫剛剛迎接完兩個人的敬酒,遠遠瞧見門捷走了過來,倒也不擺架子,而是把自己杯裏也倒上。

“來,門捷,過來坐會兒!”

他主動招呼道。

此刻,他身邊的位置都已經空了,旁邊的人都已經開始在幾桌之間竄場、敬酒、聊天。

生日宴會從來就不僅僅是祝壽。

這幫人都是I2SPO各條戰線上的核心與骨幹,平時各自忙碌,難得一見,現在有這個機會,都抓緊時間聯絡感情。

門捷有些拘謹地在鄧愛倫身旁坐下,舉起酒杯。

“鄧院士,很榮幸能過來參加您的生日宴會,祝您生日快樂,長命百歲。”

鄧愛倫笑著與他輕輕碰杯,喝了一口。

“門捷啊,不用那麽拘束,今天我們都是朋友,大家難得聚一聚。”

“嗯嗯......”

門捷止不住地點頭,然後把自己這一杯幹掉。

自從被張秀宜帶“壞”,開始喝酒以後,門捷還沒怎麽喝過高度白酒。

今天這二鍋頭喝下去,他隻覺得整個人都燒了起來。

而且從內到外。

來北京的路上,據李子矜八卦,原本他們打算上好酒,卻被鄧愛倫阻止。

“在四合院裏吃飯,喝別的地方的酒不合適,就來二鍋頭!”

一杯酒下肚,門捷覺得自己的膽子稍微壯了一點,便對著鄧愛倫說道:“鄧院士,我有個問題,一直都很好奇,但也沒有機會當麵問您,不知道今天可以問嗎?”

“哦?說來聽聽。”

“您的父母當初為何給您取這個名字呢?”

“哈哈哈哈,沒有什麽特別的寓意。我是2005年出生的,那個時候,有一個很火的流行歌手,叫周傑倫。而我父母又都是他們的粉絲,所以就將我取名‘愛倫’。”

“......”

鄧愛倫笑道:“不要因為我們取得的一些成績,就覺得我們的一切都很神秘。千萬不能被這種‘光環效應’影響。你們年輕人更是要大膽地創新,敢於挑戰權威。”

聽到這句鼓勵,門捷便鼓起勇氣說道:“其實,我還有一個想法。過去這段時間,我與陶樂算是打交道比較多的,我自己的感覺,DI與我們的合作應該是真誠的,隻不過......”

“隻不過什麽?”

“隻不過,我擔心,等到星火計劃成功,我們人類真的在太空之中開始文明的新篇章的時候,那個時候,DI會不會改變策略。它們的終極目標是完成延續與傳承,所以,它們也需要離開地球,在這個階段,它們會與我們合作,但等進入宇宙之後,一旦我們人類作為宿主和合作方對於它們的終極目標所起到的作用,不如那些機器和設備的時候......”

“你不用說了。”鄧愛倫打斷了他:“門捷,你的顧慮非常合理。這也是我的顧慮,但是,這種顧慮隻能限於我們人類小範圍的討論,不能放在台麵上,更不能讓DI知曉,否則,對於我們星火計劃的實現都會不利。”

他盯著門捷的眼睛,表情十分認真。

門捷抿了抿嘴。

“沒問題,我肯定會注意的。隻不過,我也想不到更好的方式,所以跟您說一下,這樣我也沒那麽難受。”

“你做得對。這就是我喜歡年輕人的原因,你們敢想敢做,沒有太多條條框框,人類文明的傳承,在未來還會遇到更多挑戰,其中不少都是我們今天想都沒想過的,你們更要多去思考,有任何想法都要主動跟我們說。”

獲得鄧愛倫的認可,門捷覺得整個人都升華了一般。

他主動又倒了一杯酒,敬了鄧愛倫,自己再次一飲而盡。

這時,鄧愛倫的電話響了起來。

他低頭看了看來電,眉頭一皺,便起身往最近的一間房裏走去。

“門捷,你先吃點東西,我去接個電話。”

走進室內,房間裏沒有其他人。

古色古香的擺放著幾張中式紅木椅子。

鄧愛倫並未坐下,而是站著就接通了電話。

“鄧院士,緊急情況,黃靖梓院士他們剛剛向我們提交了最新的發現,還未對外公開,但您的生日宴會可能要被迫中斷了......”

鄧愛倫屏住呼吸,豎著耳朵繼續往下聽。

越聽,他的臉色越難看,鎖住的眉頭再也沒有鬆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