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卓心裏罵了句他娘的。

論輩分?這都什麽時候了,還講究這個。

不過他眼神一掃,那幾個土匪的囂張氣焰。

一個個滿臉橫肉,眼神凶悍,手裏的鋼刀在晨光下泛著森冷的寒意。

為首的那個刀疤臉**笑:“嘿,又來了個細皮嫩肉的小娘們!正好,今兒個哥幾個雙喜臨門,一起帶回寨裏嚐嚐鮮!”

“放開我姨姥!你們這群畜生!”張大海兄弟三人抄起木棍就要往前衝。

“不知死活的東西!”刀疤臉旁的一個土匪,揮刀就準備迎上去。

“操。”

陸卓的嘴裏吐出一個粗鄙字眼。

他抬起了右手。

將槍口對準了那個正準備拖拽少女上馬的刀疤臉。

刀疤臉的動作一滯。

他隻當是什麽唬人的暗器,臉上凶相更盛:“小子,拿個燒火棍就想嚇唬你爺爺?活膩歪了!”

陸卓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嘴角勾起殘忍的弧度。

動我的人,找死。

砰!

一聲炸裂的巨響,驟然回**在村口的上空!

硝煙的氣味瞬間彌漫開來。

所有人都被這聲天雷震得腦子一片空白,全都僵在了原地。

下一秒,那刀疤臉頭領直挺挺地向後倒去,摔在地上。

死寂。

針落可聞的死寂。

剩下的幾個土匪看著地上的屍體,又看了看他眉心的血窟窿,

然後,他們立馬丟下手中的鋼刀,連滾帶爬地朝著山林深處逃竄,眨眼消失得無影無蹤。

危機解除。

張青玉和她那年輕的姨姥抱頭痛哭。

張大海三兄弟則是手腳發軟地癱坐在地,看向陸卓的眼神,徹底變成了崇拜。

村裏的老老少少也都圍了上來,對著陸卓感激涕零。

陸卓最煩這個,他不耐煩地擺了擺手,把目光投向張大海:“別整這些沒用的。我昨天說的話,還算數。跟鄉親們商量一下,願不願意跟我去黑風口。願意的,現在就收拾東西,我沒那麽多時間在這兒耗著。”

這還有什麽好商量的?

親眼見證了這神仙般的手段,又得知黑風口管吃管住還發錢,無異於天降福音。

“願意!我們都願意!”

“跟陸爺走!死也跟著陸爺!”

村民們的情緒瞬間被點燃。

在裏正和張大海的組織下,整個河西村立刻行動起來。

鍋碗瓢盆、殘破的被褥、藏在床板下的幾捧粗糧……他們收拾起自己僅有的一切家當,臉上卻洋溢著末路逢生後的希望。

陸卓看著這番景象,迅速寫了封信,折好後遞給張青玉。

“拿著這個,”他的語氣不容置疑,“到了黑風口,你們直接去找一個叫馬佑安的人,把信交給他。他會負責安置你們。”

張青玉雙手接過那封信,重重地點了點頭。

送走了浩浩****朝著黑風口進發的村民隊伍,陸卓和牛娃沒有片刻停留,調轉方向,朝著順宇城而去。

幾天後,一座雄城的輪廓,終於出現在了地平線上。

“乖乖……公子,這城牆可真高啊!”牛娃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

陸卓也不禁眯起了眼。

眼前的順宇城,城牆高聳,青磚斑駁,透著厚重與威嚴,遠比他見過的任何一座縣城都要氣派。

但真正讓他瞳孔驟然一縮的,而是城牆之外的景象。

這哪是城外?這簡直就是另一個城!

以宏偉的城門為中心,一片巨大而喧鬧的集市向外鋪展開來。

密密麻麻的窩棚、攤位、簡易的木屋,擠擠挨挨,延綿出數裏之遙,一眼望不到頭。

人聲鼎沸,喧囂震天!

羊肉湯的膻氣混著新出爐炊餅的麥香,鑽進鼻孔,勾得人腹中饞蟲大動。

鐵匠鋪裏傳來叮叮當當的打鐵聲,貨郎的撥浪鼓搖得清脆,還有那扯著嗓子吆喝的小販,叫賣聲此起彼伏。

賣吃的,賣雜貨,賣農具,甚至還有捏糖人、耍猴戲的。

更離譜的是,在一片空地上,竟圍著一大圈人,裏麵傳來銅鑼的脆響和陣陣喝彩聲,是一個賣藝的班子正在表演胸口碎大石。

陸卓看得興起,見那壯漢確實有幾分真本事,隨手從懷裏摸出一塊碎銀,屈指一彈,銀子在空中劃出一道漂亮的弧線,精準地落入班主的銅鑼裏。

“好漢!賞你的!”

這一手不僅引得班主連連作揖感謝,也讓周圍看客投來敬畏的目光。

陸卓拉著牛娃,像條魚一樣匯入人潮。

他那雙銳利的眼睛不停地掃視著四周,耳朵像雷達一樣捕捉著各種信息。

這街溜子的本性一上來,不過走了半條街,他對這裏的基本情況已經摸了個七七八八。

他內心不禁感慨萬千。

他娘的,真是諷刺。

大姚王朝治下的州縣,十室九空,餓桴遍野。

反倒是這不受朝廷管轄的三不管地帶,竟形成了一片如此繁榮喧鬧的太平盛世。

兩人閑逛了半天,肚子早就餓得咕咕叫。

陸卓尋摸了一圈,找了個攤主看起來麵善忠厚的麵館坐下。

“老板,兩碗肉臊麵,多加肉!”

“好嘞!”

熱氣騰騰的麵條很快端了上來,香味撲鼻。

陸卓一邊吸溜著麵條,一邊跟老板搭上了話:“老板,看你這生意不錯啊。這城外都這麽熱鬧了,城裏麵是不是更繁榮?”

攤主是個五十多歲的漢子,聞言臉上露出向往:“那可不!裏麵才是真正的順宇城,住的都是達官貴人,有錢的老爺,比外麵強上百倍!”

“那你怎麽不把攤子擺到裏麵去?”陸卓隨口一問。

攤主苦笑一聲:“爺,您說笑了。進城得交入城稅,在裏麵擺攤得交地租,這兩筆錢,就夠我們這種小本生意的人喝一壺了。沒那個本錢啊。”

陸卓一愣,沒想到隨口一問竟戳了人家的痛處,當下有些尷尬,拱了拱手:“是兄弟我多嘴了,老板莫怪。”

吃完麵,陸卓豪氣地一拍桌子:“老板,結賬!”

“好嘞!”老板麻利地走過來,臉上笑開了花,“爺,一碗麵三文錢,總共四十五文錢。”

陸卓剛準備掏錢的手僵住了,差點以為自己碰上了黑店。

他剛要發作,一轉頭,卻看見牛娃身前,那吃完的空碗已經摞起了高高的一摞……

半個時辰後,兩人終於走出了這片喧鬧的街市。

陸卓一邊打著飽嗝,一邊整理著剛剛打探到的情報。

這順宇城的城主,名叫羅程,手下有一支軍隊,名號叫得很大,叫平亂軍。

至於這支軍隊的人數,眾說紛紜,有人說一萬,有人說兩萬,最誇張的說法是足有三萬之眾。

想到自己手底下那幾百號的半吊子兵,陸卓的腳步,不由得沉重了幾分。

牛娃也不出聲,隻是默默地站在他身後。

許久,陸卓吐出一口濁氣,眼中閃過狠厲與決絕。

他沉聲道:“就算是閻羅殿,老子今天也得闖上一闖!”

話音落下,他帶著牛娃,朝著城門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