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不亮,一個驚人的消息,便如同長了翅膀一般,傳遍了西州郡的大街小巷。

“聽說了嗎?昨晚有刺客摸進了參軍府,想刺殺杜大人!”

“何止啊!聽說打得那叫一個激烈,房頂都掀了!杜大人為了保護咱們,親自跟刺客搏鬥,受了重傷!”

“真的假的?那刺客抓住了嗎?”

“抓是抓住了,可杜大人也快不行了,府裏的大夫說,讓準備後事了……”

謠言,在有心人的推動下,越傳越離譜,越傳越逼真。

一時間,整個西州郡,再次陷入了一片恐慌和悲戚之中。

無數百姓自發地聚集在參軍府門前,為他們愛戴的杜青天祈福,咒罵那喪心病狂的刺客和幕後黑手。

驛館之內,蕭騰聽著手下傳回來的消息,先是一愣,隨即陷入了狂喜。

成了!

鬼影果然沒有讓他失望!

雖然情報說杜淳隻是重傷,刺客還被抓了,但在他看來,這不過是杜淳那邊為了穩定人心,放出的煙霧彈罷了。

中了鬼影的絕殺,怎麽可能還有活路?

就算僥幸沒死,也絕對是廢人一個了。

“哈哈哈。”蕭騰再也抑製不住內心的得意,放聲大笑起來。

杜淳,你個小雜種,跟我鬥?

你還嫩了點!

“統領,現在外麵都傳言是我們派人幹的,民怨沸騰,我們是不是……”一名副將小心翼翼地提醒道。

“慌什麽!”蕭騰大手一揮,臉上露出了貓哭耗子般的假慈悲。

“杜參軍遇刺,乃是天大的事!本統領身為西州郡的最高長官,於情於理,都應該去探望一番!”

他眼中閃爍著得意的光芒:“備馬!我倒要親眼看看,那杜淳,傷成了什麽模樣!順便把那個活口給我提回來,好好審審!”

他現在要去做的,就是撇清嫌疑,順便,去欣賞一下自己勝利的果實。

參軍府內,氣氛凝重到了極點。

丫鬟仆役們個個披麻戴孝,哀聲一片。

靈堂都快搭起來了。

蕭騰帶著人,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看著這番景象,心中更是樂開了花。

他裝出一副悲憤交加的模樣,對著前來迎接的羅山,痛心疾首地說道:“羅山統領,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竟有賊人敢行刺朝廷命官,杜參軍他現在怎麽樣了?”

羅山雙眼通紅,臉上掛著淚痕,聲音哽咽地說道:“多謝蕭統領關心,我家大他還在裏麵搶救,大夫說,凶多吉少……”

“豈有此理!”蕭騰一拳砸在柱子上,演得那叫一個情真意切。

“那刺客呢?抓住了嗎?本統領一定要將他碎屍萬段,為杜參軍報仇!”

“抓是抓住了,就在書房關著。”羅山指了指書房的方向。

“帶我過去!”蕭騰迫不及待地說道。

他已經等不及要看到杜淳那奄奄一息的慘狀,和那個被他寄予厚望的活口了。

羅山為難地看了一眼書房,最終還是點了點頭,在前麵引路。

蕭騰一腳踹開書房的門,大步走了進去。

然而,眼前的一幕,卻讓他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了。

書房裏,沒有想象中的血跡斑斑,也沒有重傷垂死的杜淳。

杜淳,正完好無損地坐在書桌後麵,悠閑地品著茶。

他的臉色紅潤,精神飽滿,哪裏有半分受傷的樣子?

而在他的腳邊,一個穿著夜行衣,身材與鬼影刺客一般無二的男人,被五花大綁地捆在椅子上,頭上罩著一個黑色的布套,看不清麵容,隻能從那微微起伏的胸口,看出他還活著。

“蕭統領?”杜淳像是被嚇了一跳,連忙站起身,臉上露出了恰到好處的驚喜和虛弱。

“您怎麽來了?下官……下官有失遠迎。”

蕭騰的腦子,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他死死地盯著杜淳,又看了看地上那個被捆著的刺客,一股被戲耍的滔天怒火,瞬間衝垮了他所有的理智。

上當了!

又他媽上當了!

“你沒受傷?”蕭騰的聲音,都在發抖。

“托統領的福,昨夜賊人凶猛,下官僥幸躲過一劫,隻是受了些驚嚇。”杜淳拍了拍胸口,一副心有餘悸的模樣。

蕭騰的目光,死死地鎖定在那個被蒙著頭的刺客身上。

他不知道那黑布下麵,到底是不是自己的鬼影。

但他不敢賭。

“杜淳!”蕭騰強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厲聲喝道:“此人乃是行刺朝廷命官的重犯,事關重大!你立刻將他交由本統領,由我親自審問,定要查出幕後主使!”

他必須要把這個人弄到手!

隻有死人,才能永遠地保守秘密。

“這……”杜淳臉上露出了為難之色。

“蕭統領,不是下官不配合。隻是,這賊人嘴硬得很,下官審了一夜,他都沒開口。而且,他行刺的是下官,此案與下官息息相關,理應由下官親自審理,才好向上峰交代啊。”

“放肆!”蕭騰怒道:“本統領乃是此案的主官,我說交,就必須交!”

他說著,便要上前搶人。

“蕭統領,您這是要幹什麽?”杜淳一步攔在了他的麵前,臉上的笑容也冷了下來。

“您這麽著急地想要帶走人犯,莫不是做賊心虛?”

“你血口噴人!”蕭騰被說中了心事,氣急敗壞。

“是不是血口噴人,等我審完了,自然就知道了。”杜淳寸步不讓。

“此人,我今天絕不會交給你。為了防止有人殺人滅口,我現在就將他押入天牢,嚴加看管,親自審問!”

“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

兩人四目相對,空氣中仿佛有電光在閃爍。

最終,還是蕭騰敗下陣來。

他知道,自己今天,是無論如何也帶不走這個人了。

再糾纏下去,隻會讓自己顯得更加可疑。

“好好好!”蕭騰連說三個好字,那眼神裏的怨毒,幾乎要化為實質。

“杜淳,你最好能從他嘴裏問出點什麽來!否則,休怪本統領不講情麵!”

他猛地一甩袖子,轉身離去。

看著他那氣急敗壞的背影,杜淳的嘴角,再次勾起了一個冰冷的弧度。

回到驛館,蕭騰立刻召來了自己最後的心腹。

他知道,自己已經沒有退路了。

一旦讓杜淳從那個刺客嘴裏問出什麽,自己就是萬劫不複。

他看著那名心腹,眼中閃爍著最後的瘋狂。

“今晚,你親自帶隊。”

他的聲音,如同從地獄傳來。

“劫天牢!”

“把那個人,給我弄出來。如果弄不出來……”

他做了一個抹脖子的手勢。

“毀屍滅跡,一個活口都不能留!”

“就算是把整個天牢都燒了,也在所不惜!”

那名心腹,看著自家統領那瘋狂的模樣,心中一寒,卻隻能重重地點了點頭。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