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的眩暈感襲來,但比昨天溫和許多。

眼前景象扭曲、重組,再清晰時,她站在一條僻靜的小巷裏。

正是昨天穿越的初始地點。

竹籃還在手裏,想起黑心的係統,林沐晨趕緊數了一遍貨。

啤酒杯還剩十二個,冰川杯還剩八個,錘紋杯隻有一個,這它倒是沒碰。

可是壓在籃子裏的那枚銀錠子沒了。

心裏又罵了一句係統奸商,林沐晨整理了一下帷帽,深吸一口氣,提著竹籃走出小巷。

上午的桃花鎮比昨天下午更熱鬧。街道兩旁店鋪全開了,叫賣聲此起彼伏。她低著頭快步走著,黑色帷帽引來幾道好奇的目光,但沒人上前詢問。

看來這偽裝有效。

她直奔萬寶當鋪。推門進去時,門上的銅鈴“叮當”作響。

趙掌櫃正在櫃台後麵撥算盤,隻有一個小夥計接待:“您是當當,還是贖當?”

“我找趙掌櫃——我是昨天賣琉璃杯的。”林沐晨壓低聲音。

小夥計忙去通傳,趙掌櫃聽說這人又來了,眼前一亮,忙出來迎接:“娘子裏麵請。”

引著林沐晨走到裏麵的會客室,有小夥計送上熱茶便退出去,還輕輕把門帶上。

趙掌櫃已經平靜了一些:“娘子今日又帶了什麽好貨?”

林沐晨把竹籃放在桌上,掀開藍布,從裏麵拿出一個用黑布包,慢慢打開。

玻璃杯在昏暗的店鋪裏折射出晶瑩的光。

趙掌櫃倒吸一口涼氣,手都在抖:“這、這又是琉璃杯?這一籃子都是?”

“是,一共二十一隻杯子。”林沐晨麵不改色:“掌櫃的收嗎?”

“收!當然收!”趙掌櫃小心翼翼捧起一個杯子。昨天那個琉璃杯他一轉手就賣了三百兩,今天這個素杯成色更好,造型更別致,價格定然更高。

“真好啊……成色和昨天那個一模一樣……娘子開個價?”

“您看著給。”

趙掌櫃毫不猶豫:“昨日那個有塗鴉的影響價格,若是素杯當值二百兩。今日這杯子……若還是死當,我便給娘子每個二百兩,二十一個,我全收了,如何?”

200*21=4200兩!

林沐晨強壓住心頭的狂喜,矜持點頭:“可。”

趙掌櫃當即讓小夥計去取銀票:“娘子是要一張大額銀票,還是換成百兩小額?”

林沐晨猶豫了一下,問:“可否幫我換些現銀?”

“有。”趙掌櫃親自去準備,貼心地給林沐晨拿了四張一千兩的大額銀票,一張一百兩的銀票,一張五十兩銀票,還有五十兩碎銀,全都裝在一個大錢袋裏。

“娘子萬萬收好!”

“多謝趙掌櫃。”

走出當鋪時,她長舒一口氣。

四千多兩,若是全都兌換成銀錠帶回去,按照昨天的行情賣給玉玄堂,她又能狠賺一筆!

她站在當鋪門口的台階上,深深吸了口氣。

空氣裏混雜著炊餅香、馬糞味、還有不知哪家飄來的燉肉香。

這一刻,她才真正有了餘裕去觀察這個陌生的世界。

街上的行人穿著粗布衣裳,顏色多是灰、褐、藍,洗得發白,偶爾能看到補丁。

婦人挎著籃子匆匆走過,孩童在街角追逐嬉戲,挑擔的小販吆喝著“醬菜——好吃的醬菜——”

林沐晨低頭看看自己這身“現代改良漢服”,棉麻質地,機器鎖邊,胸前還有不起眼的防水塗層——在這些人眼裏,恐怕還是古怪得很。

還是得換身行頭。

打聽了兩個人,她才找到鎮上最大的成衣鋪“錦繡坊”。門麵三間,黑漆招牌上鎏金大字,氣派得很。

剛進門,一個十四五歲的小夥計就迎上來,笑容燦爛:“這位客官想看些什麽?咱們這兒料子齊全,款式最新,剛從州府進的貨!”

店裏光線明亮,三麵牆上掛著成衣,中間是幾排木架,堆著各色布料。林沐晨看得眼花繚亂——這跟現代商場完全不是一回事。

“這個是什麽料子?”她指著一匹淡青色的綢緞。

“這是杭綢,蘇杭來的上等貨!”小夥計麻利地抽出一截,“您摸摸,這手感——滑得像水!做件襖子或是裙子,最顯貴氣!”

“那這個呢?”她又指向一匹深藍色的。

“這是細棉布,比粗布細軟,又比綢緞耐穿,尋常人家最愛……”

林沐晨一路看一路問,小夥計耐心十足,每問必答。她這才知道,古代布料分這麽多門道:綢、緞、錦、羅、紗、絹、布,每樣還有產地、織法、染色的講究。

最後,她的目光落在一匹水藍色的綢料上——顏色清雅,料子細滑,上麵織著暗花的纏枝蓮紋,不張揚,卻透著精致。

“這個做一身襖裙,要多少銀子?”

小夥計眼睛一亮:“客官好眼力!這是今年州府最時興的‘天水藍’,暗花是請蘇州繡娘特意織的。做一身襖裙的話……料子大概要二丈,工錢另算。咱們這邊有成衣,客官可以看看。”

小夥計引著林沐晨去看一件成品襖裙,林沐晨一眼就喜歡上了。

“這個多少錢?”

“這件是今年的新款,要四十兩銀子。”

四十兩!林沐晨心裏抽了一下。要是全都換成包子,夠吃多少年啊!

但她深知,不管在什麽朝代,談生意都是先敬羅衣後敬人。

穿得破破爛爛,卻拿出價值連城的寶物,豈不是引人懷疑!

“成,就這個。”她咬牙道,“給我配雙繡花鞋,顏色要搭。”

“好嘞!”

小夥計麻溜兒地去配貨:“試衣間在這邊,客官跟我來。”

一炷香的時間後,林沐晨換上嶄新的襖裙從裏間走出來。

水藍色的上襖掐腰設計,領口袖邊鑲著同色的細滾邊;下裙是漸變的深藍,走動時暗花若隱若現。同色的繡花鞋鞋頭綴著米粒大的珍珠,步步生蓮。

一旁做衣裳的師傅看到,誇讚道:“娘子這身段極好,身材高挑,腰細肩窄,穿襖裙最出挑。”

林沐晨對著銅鏡照了照——模糊的鏡麵裏,人影綽約,確實比剛才那身“現代古裝”順眼多了。

她又把帷帽戴上,黑紗垂落,神秘感瞬間拉滿。

“總共多少?”

“裙子四十兩,繡花鞋八兩,總共四十八兩。”

林沐晨從袖袋裏翻出一張五十兩的銀票遞過去,心裏還是揪揪著疼——四十八兩,要是都換成銀錠子,那就是一萬六千多塊啊!

但當她走出錦繡坊,街邊幾個原本打量她的目光,都變成了恭敬的避讓。

這錢,花得值。

沿街又走了一段,兩邊多是食肆、茶攤,偶爾有幾個雜貨鋪,賣的東西粗糙簡陋,沒有能帶回現代變現的。

前麵的街市還很長,但她的時間……

她看了眼手表——距離強製返回,隻剩不到兩分鍾了。

咬咬牙,四處張望一圈,林沐晨心裏有了主意。

她拐進旁邊一家錢莊,摸出二兩碎銀,換了兩串銅板,又把那張一百兩的銀票全部換成十兩的銀錠。

雲璃國一兩銀子能換一千六百文錢,這倒是比林沐晨想象中要多。

接著又進入一家客棧:“老板,一間上房。”

一間上房住一天隻需要五百文,這可比狗係統吃回扣劃算多了。

時間緊迫,林沐晨進入房間便把門窗全都鎖好,又把幾張大額銀票掏出來,藏在隱秘的床腳,摸著手腕上的黑貓默念:“回現代。”

再睜眼時,她坐在出租屋的地板上,懷裏抱著竹籃。

林沐晨忙掀開藍布清點財物,看到竹籃裏的東西,林沐晨忍不住叫罵:“狗係統你給我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