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沐晨頓了頓，目光掃過鄭強和鄭敏：“那就請出去。不然，我叫保安了。昨天他們怎麽請你們出去的，今天一樣可以。”
鄭敏和鄭強被她這強硬的態度鎮住了，一時語塞。
他們沒想到，以前那個被生活壓得抬不起頭、對親戚也算客氣的林沐晨，如今變得這麽油鹽不進。
“好！好你個林沐晨！翅膀硬了，六親不認了是吧？”鄭敏氣得渾身發抖，“咱們走著瞧！”
兩人撂下狠話，灰溜溜地走了。
臨走的時候，鄭敏還不忘把自己買的早餐拿走，鄭強也把林沐晨給鄭靜帶的煮蠶蛹和鴿子湯搶走。
藍小蘭氣得要上前搶，被林沐晨攔下：“算了，早餐搶走了我再去樓下餐廳買。
大清早的，犯不著跟他們惹一肚子氣。以後他們再來鬧事，你就讓保安把他們請出去，實在不行就報警。”
說完她深深地看了一眼鄭靜：“媽，你說呢？”
鄭靜心裏泛著苦澀，今早的事讓她愈發看透，以後的日子，除了林沐晨，誰都指望不上。
“晨晨說得對，媽聽你的。”
但這件事，顯然沒完。
鄭敏和鄭強憋著一肚子火回到家，越想越不甘心。
鄭敏的女兒程曼麗正好周末回家，見母親和舅舅唉聲歎氣、罵罵咧咧，問清了緣由。
程曼麗比他們腦子活絡，聽完後，眼珠一轉，說道：“媽，舅，你們先別急。這事兒，咱們得換個思路。”
“換什麽思路？那死丫頭咬死了不承認！”鄭強氣道。
“就那麽一個模糊的人影，她不承認，咱們也沒證據證明那就是她，更沒證據證明古董是姥姥留下的。”
程曼麗分析道，“就算真是她，東西她也捐了，錢肯定沒拿到手，但她賺了名聲！
現在我姐是社會名流，咱們現在去硬要，輿論肯定不站在咱們這邊，搞不好還得被網友罵死。”
“那怎麽辦？就這麽算了？”鄭敏不甘心。
“當然不能算。”程曼麗笑了笑，“咱們可以‘曲線救國’啊。你們想，如果這事兒真是大姐做的，那她現在不就是有名望的‘慈善家’、‘文化貢獻者’了嗎？這種人，最在乎名聲和關係網。”
她湊近些，壓低聲音：“媽，你不是一直想讓我工作穩定點，或者去考個公務員啥的？
我那個初中同學王亞麗就在市博物館上班，動不動就跟我們顯擺，這活兒錢多活少離家近，要多滋潤有多滋潤。
你說，如果我要是能進省博物館工作，那這工資，不得比王亞麗還高？”
鄭敏沒明白程曼麗是啥意思，程曼麗隻能進一步解釋：“我是說，這萬一要真是我姐給捐贈的東西，她傻不拉幾的沒要錢，那跟人家要個編製總可以吧？”
鄭敏立刻明白了：“你是說……讓林沐晨幫忙，把你弄進博物館？”
“對呀！那可是事業編！鐵飯碗！”程曼麗眼裏閃著光。
“現在工作多難找啊，尤其是這種好單位。大姐要真有那層關係，幫我遞個話，活動一下，應該不難吧？這比起直接要錢，可是長遠的好處！”
鄭強一聽，也來了精神：“對對對！曼麗說得對！讓她也給嘉樂弄一個！去博物館工作，可比當軍警安全多了！不累，還能賺錢！還穩定！”
在屋裏學習的鄭嘉樂聽他們吵吵了半天最後說到自己頭上，滿臉不情願地走出來：“爸，你能不能不要動不動就想安排我的人生！我有我自己的理想，有我自己的選擇，我可不想去什麽博物館，悶死了！”
“你懂個屁！”鄭強罵道，“沒經過社會的捶打，你哪兒來的發言權！聽你二姐的，宇宙的盡頭是編製！有了編製，旱澇保收，一輩子不愁！這事兒必須成！”
於是，過了兩天，鄭敏和程曼麗母女倆，趕了個大早，又“親切”地來到了醫院。
這次，她們臉上堆滿了笑容，還提了個果籃。
鄭敏拉著林沐晨的手，語重心長：“晨晨啊，上次是舅和二姨不對，太著急了，說話衝。咱們到底是一家人，血脈相連的。你媽現在這樣，我們也心疼。”
林沐晨不動聲色地抽回手，等著她的下文。
鄭敏看了一眼女兒，程曼麗立刻上前，笑得乖巧：“姐，我媽啥樣你還不知道嘛，她人不壞，就是一張嘴不會說話，走到哪兒都得罪人。你別跟我媽一般見識！”
鄭敏也趕緊說：“是啊是啊，二姨就是不會說話，其實心裏可疼你們了！你們都是二姨看著長大的好孩子，二姨跟你們誰都親！”
林沐晨靜靜地看著她們表演，唇角掛著一抹嘲諷的弧度。
鄭敏說了幾句，見林沐晨沒什麽反應，便單刀直入：“我聽說……你現在認識博物館的人？”
林沐晨心裏冷笑，麵上卻不顯：“二姨在哪兒聽說的？這不是無稽之談麽！我又不是學曆史的，一畢業就進私企，哪兒有機會認識博物館的人？倒是曼麗，好像有個同學在博物館吧？”
“哎呀她那個同學能有個屁用，就是市博物館的普通員工，領導的麵都見不著！哪兒有你有本事啊！”鄭敏說著又要來拉林沐晨的手，被林沐晨閃身躲開。
“二姨又要掐我嗎？上次你掐我的地方都破皮了，二姨下手夠狠的，我可不敢讓二姨碰了。”
鄭敏笑道：“你看看你這孩子，說的是啥話！二姨哪舍得掐你啊，那就是不小心碰到的！”
“二姨有話還是直說吧，我怕你一會兒又‘不小心’‘碰’到我。”
鄭敏索性把話攤開了說：“二姨琢磨著，你門路廣，不如幫曼麗安排個工作，進省博！曼麗人機靈，長得好，學曆又高，能力也強，缺的不就是個機會嘛！”
鄭敏把女兒包裝成一個懷揣夢想、積極向上的好青年。
林沐晨看著她表演，緩緩道：“曼麗不是在大廠工作得不錯？二姨逢年過節就誇，說曼麗的收入和發展前景多麽多麽好，怎麽突然想去博物館了？那兒的工資可能比不上你現在。”
鄭敏忙道：“哎呀晨晨，你以前也在大廠幹過，還不知道啥情況嘛！
那個內卷，那個壓力，有幾個人能扛得住的！
我就是琢磨著，想給曼麗換一個穩定點、能長期幹下去的工作。工資少點沒關係，踏實最重要。
晨晨，你就幫幫你妹妹吧，這對你來說可能就是一句話的事。
曼麗是你親表妹，以後她有了好工作，也能記著你的好，咱們親戚之間不就更親熱了嗎？”
林沐晨看著她們殷（貪）切（婪）的眼神，心中一片清明。
為了賺取更多能量值，她是想幫人。但絕不是用這種方式，更不是幫這種目的不純的“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