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姐,你說……那真是晨晨嗎?”鄭強壓低聲音。
“看著像……但我也拿不準。”鄭敏眼神閃爍,“可不管是不是,這消息既然漏出來了,咱就不能放過!萬一是真的呢?她一個小丫頭片子能有啥寶貝,那寶貝肯定是咱媽留下的啊!既然是咱家的東西,那錢可不能讓她一個人獨吞!”
“對!寧可錯殺,不能放過!”鄭強一拍大腿,隨即又發愁。
“可咱也聯係不上她啊,電話不接,微信拉黑……這死丫頭冷血黑心不認親呐!”
鄭敏想了想,陰惻惻地笑了,指著身後的住院部大樓。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咱盯緊大姐,林沐晨遲早得來!”
“有道理!”
倆人當即決定上樓。
鄭靜沒想到弟弟妹妹去而複返,依然是空著手,大大咧咧地進來,跟她說了幾句有的沒的,眼睛裏一點關心都沒有,隻顧著四處打量,看哪裏像是有錢的樣子。
鄭靜的心也涼了,閉著眼睛說自己累了,可這兩人卻不走。
到了午飯時間,鄭強還指著藍小蘭,讓她給他們倆訂飯。
藍小蘭假裝沒聽到,鄭靜被煩得沒辦法,隻能把林沐晨留下的飯卡拿出來:“吃去吧,吃完趕緊走,別回來了!”
倆人拿著飯卡去樓下吃飯,又是一頓咋舌:“醫院的飯卡充五百塊?看來晨晨是真有錢了!”
“她的錢又不是自己掙的!大姐跟老李這麽多年也沒攢下一分錢,晨晨跟陳浩離婚的時候也沒沾到好處,那錢還不是咱媽留下的!”
鄭敏理直氣壯道:“咱媽的就是咱倆的,總之不能讓大姐一個人獨吞!”
醫院樓下的餐廳是給陪護人員準備的,品種還算豐富,兩人花別人的錢不心疼,一頓飯就吃了一百多。
吃飽喝足之後,兩人商量好了兩班倒,輪班來堵林沐晨。
今天先鄭強在這兒守夜,明天早上鄭敏再來換班。
鄭強大搖大擺地回到病房,也不跟鄭靜說話,一屁股癱在陪護沙發上就開始玩手機,遊戲音效開得震天響。
直到護士又來訓斥一頓,他才不情不願地調成靜音。
沒多久,覺得無聊,竟四仰八叉地打起呼嚕來。
藍小蘭一邊給鄭靜擦洗,一邊意味深長地低聲說:“阿姨,您家這可真是……‘兄友弟恭’啊。”
鄭靜臉上火辣辣的,心裏那點對親情殘存的幻想,被鼾聲擊得粉碎。
藍小蘭趁鄭強睡得死沉,偷偷出去給林沐晨發了條微信,還附上一張鄭強張著嘴流口水的睡相。
“妹兒,你媽這邊來了三個鬧事的親戚,說是你舅你姨還有後爹,看樣子是來堵你要錢的。你心裏有個數,自己當心點。”
林沐晨很快回複:“知道了,謝謝蘭姐。”
該來的總會來。
躲是躲不過的,但她也絕不會讓這群吸血鬼黏上。
鄭強在醫院沙發上窩了一夜,第二天早上臉都沒洗,頭發油膩地翹著,嘴裏一股隔夜的味道。
就在這時,林沐晨提著早餐,推門進來了。
“舅,這麽早就來了?辛苦你了。”林沐晨語氣平淡,聽不出什麽情緒。
鄭強一看正主來了,立刻來了精神,騰地站起來就開罵。
“死丫頭你還知道來啊!我昨天在這兒守了一天一夜,連你個鬼影子都沒見著!你心裏還有你媽嗎?啊?”
林沐晨把早餐放在床頭櫃上,一邊幫鄭靜調整床鋪,一邊頭也不回地說:“我得上班,得賺錢。不然我媽這醫藥費護工費,誰來出?用嘴孝順嗎?舅,你出?還是我二姨出?”
“你放屁!”鄭強被噎了一下,惱羞成怒,“你媽生病都是讓你氣的!你不掏錢誰掏錢?這是你應分的!”
“所以啊,”林沐晨轉過身,平靜地看著他,“我得去賺錢。不然哪來的錢?”
“少給我來這套!”鄭強沒耐心繞圈子,直截了當逼問,“我問你,你是不是把你姥姥留下的老物件偷摸著賣了?啊?那新聞上捐東西的是不是你?”
林沐晨一臉茫然:“姥姥留下什麽老物件了?舅舅你忘了?當年姥姥在醫院搶救,你急著用錢,不是已經把姥姥家翻了個底朝天,連房子都賣了嗎?後來的喪葬費,您可是一分沒掏。就算真有什麽老物件,也該在您手裏吧?怎麽還問起我來了?”
“你胡說八道!”鄭強像被踩了尾巴的貓,臉漲得通紅,“那破房子能值幾個錢!我那是為了籌錢給你姥姥治病!你別想往我身上潑髒水!我就問你,那古董是不是你賣的?錢呢?”
“什麽古董?什麽錢?”
“你少跟我裝糊塗!”鄭強拿出手機,翻出那條新聞,把屏幕懟著林沐晨:“你看,有圖有真相!”
林沐晨皺眉,點開看了幾眼,然後好笑地把手機推還給鄭強。
“舅,你是說這個?這上麵的人臉都看不清,你就說是我?我還說這是你呢。你看這身形,跟你多像啊。”
“你……你少狡辯!”鄭強說不過,就開始耍橫,“我告訴你,要是咱家的東西,那就有我一份!你別想獨吞!”
兩人正爭執不下,病房門又被推開。
鄭敏提著個一杯豆漿和一個煮雞蛋走了進來,顯然是她在樓下剛買的早餐。
一看這場麵,立刻加入戰團。
“晨晨來了?正好!”
鄭敏把果籃隨意一放,上來就拉林沐晨的胳膊:“走,咱出去說,別吵著你媽休息。”
手上卻暗暗用力,指甲都快掐進林沐晨肉裏。
林沐晨掙脫開來,揉了揉胳膊:“二姨,有什麽話就在這兒說吧。我也沒什麽見不得人的。”
鄭敏見她這樣,索性也撕破臉,壓低聲音卻惡狠狠地說:“晨晨,咱明人不說暗話!那新聞我們都看了,是不是你,你心裏清楚!那可是姥姥留下來的東西,是咱們老鄭家的!你一個人偷偷賣了,像話嗎?今天你必須給我們一個交代!錢,拿出來,大家分!”
林沐晨隻覺得荒謬至極,她看著眼前兩張貪婪又理直氣壯的臉,心冷得像冰窖。
“二姨,舅,”她一字一句,清晰地說:“第一,新聞上的人不是我,你們認錯了。
第二,姥姥沒留下任何值錢的古董,這一點舅舅你最清楚。
第三,我現在所有錢,都是我自己辛辛苦苦、送外賣、寫稿子,一分一厘賺來的血汗錢,跟什麽古董沒有任何關係。
給我媽治病,我願意花,因為那是我媽。但除此之外,我一分多餘的錢都沒有,也不會給任何人。”
“你放屁!”鄭強吼道,“你沒錢?沒錢你媽能住這兒?能請護工?”
“那是我的事。”林沐晨眼神徹底冷下來,“我的錢,我想怎麽花,花在誰身上,跟你們無關。如果你們真是來看我媽的,我歡迎。但如果是為了來要錢、來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