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沐晨懶得聽，直接掛了電話，順手把這兩個陌生號也拉黑。
剛攢起來的那點好心情，徹底沒了影兒。
可今天這電話，跟催命似的，一個接一個。
接著是表妹程曼麗，這姑娘是個好孩子，林沐晨沒拉黑她。
程曼麗的聲音壓得低低的：“姐，聽說大姨出事了？我媽正罵罵咧咧說要找你算賬呢！你自己當心點啊！”
“嗯，知道了。”
“那我大姨那邊……你真不管了？”
林沐晨耐著性子解釋：“她這是犯法了，不是我不想管，是沒那個能耐管。”
程曼麗頓了下，小聲說：“嘉樂……三舅想讓他報考警校呢……說畢業以後包分配……”
林沐晨瞬間明白了。
難怪三舅急赤白臉的，原來是怕耽誤他寶貝兒子政審！
鄭強是老鄭家老來子，比鄭靜小一輪還多，他兒子鄭嘉樂明年高考。
說什麽為了悠悠曉曉，繞來繞去，還是為了老鄭家的獨苗孫子！
掛掉程曼麗的電話，微信提示音響起，竟是表弟鄭嘉樂發來的消息。
“姐，別聽我爸的。警校政審一般審不到旁係親屬。再說了，真要審也是我爸自己卡殼——他去年酒駕那檔子事兒還在那兒擺著呢！我的前程我自己負責，不考警校我也有別的選擇。姐，不用為我擔心，別為難你自己！”
看著這行超越年齡的懂事文字，林沐晨心中五味雜陳。她歎了口氣，許久，才鄭重地回了兩個字：“謝謝！”
這份由原生家庭帶來的陰鬱情緒，像一層揮不散的薄霧，一直籠罩到傍晚去接孩子。
盡管林沐晨努力調整表情，擠出了笑容，但孩子們敏銳的感知力還是捕捉到了媽媽情緒的低落。
曉曉小心翼翼地上前，拉住她的手輕聲問：“媽媽，你是不是不開心？遇到很難的難題了嗎？”
林沐晨打起精神，順著話頭找了個理由。
“是有點愁人——明天是周五，媽媽想去義烏進貨，順便帶你們去旁邊古鎮玩玩。但進貨要逛一整天，走很多路，媽媽擔心你們小胳膊小腿的，會累壞。”
聽說能出去玩，兩個小家夥的眼睛瞬間亮了，那點擔憂立刻被興奮取代。
“沒關係媽媽！我們能走！”曉曉拍著小胸脯保證：“我還能幫你拿東西呢！”
悠悠也不甘示弱，立刻繃緊小胳膊，擺出一個自認很“雄壯”的姿勢：“媽媽你看我的‘雞肉’！多有力氣！我身上還有‘鴨肉’、‘鵝肉’，全是勁兒！”
一邊說，一邊煞有介事地拍拍自己的胳膊、大腿，連小屁股也不放過，努力證明自己是個“大力士”。
曉曉也在一旁閃著亮晶晶的眼睛補充：“媽媽放心，我和悠悠會手拉手跟緊你，保證不影響你工作！”
看著女兒們努力“表現”的樣子，林沐晨心頭那點陰霾被暖意驅散了大半。
她笑著揉了揉兩個毛茸茸的小腦袋：“好，那咱們就說定了。實在走不動也沒關係，媽媽可以買個雙人童車推著你們！”
“啊？我都這麽大了還要坐童車呀？”曉曉有點不好意思。
悠悠也直搖頭：“我又不是兩三歲小孩兒呢！我也不要坐車車！”
“童車可以有備無患嘛，”林沐晨狡黠地眨眨眼，“而且，咱們以後不是還要去更大的童話王國嗎？”
“更大的童話王國？”
“是迪士尼嗎？”
兩個小機靈鬼立刻反應過來。
“太好啦！”
“媽媽最棒！”
“媽媽萬歲！”
孩子們的歡呼雀躍，像一束陽光，徹底穿透了林沐晨心頭的霧靄。
她一手牽著一個，走向她們的小五菱。
車外華燈初上，車內童言稚語，溫暖而踏實。
看著女兒們無憂無慮的笑臉，林沐晨的心緒漸漸沉澱下來，生出一種近乎磐石的堅定。
沒有翻不過去的山，也沒有蹚不過去的河。眼前的困境，總有辦法解決。
第二天上午，她抽空回到雲璃柳枝巷的小院，將之前在現代采購的手鏈按款式分門別類，用細繩串好，又將那些琉璃小擺件用碎布頭仔細包好，連同那柄琉璃如意一起放進竹籃，再次前往珠璣坊。
珠璣坊的小夥計遠遠瞧見那標誌性的黑色帷帽和舊竹籃，趕緊跑去通知在窗邊出神的虞娘子：“掌櫃的，那位林娘子來了！”
虞娘子一聽，立刻精神百倍，幾乎是彈跳起來，親自迎到門口。
“哎呀我的好姐姐！你可算來了！我可是盼星星盼月亮，等得脖子都長了！”虞娘子親熱地挽住林沐晨的胳膊，語氣裏滿是嗔怪與歡喜。
林沐晨含笑道歉：“實在對不住，這幾日忙著收拾安頓，耽擱了。”
“姐姐若有什麽需要幫忙的，盡管開口！我們珠璣坊在本地還有些人脈。”虞娘子熱情道。
“先謝過虞娘子了。”
兩人寒暄著步入店內，徑直上了三樓雅間。
待小夥計奉上熱茶點心退下後，林沐晨才揭開籃子上蓋的粗布，拿出裏麵五顏六色、樣式各異的編織手鏈。
“說來慚愧，這些小玩意兒，主要就是編繩的花樣精巧些，配上不值錢的琉璃珠子，圖個新鮮別致。”
虞娘子的眼睛卻一下子亮了，如同見了珍寶。
“我的好姐姐！這麽多晶瑩剔透、顏色鮮亮的琉璃珠子，也就您這樣見慣了大世麵的人才說不值錢！放在我們珠璣坊，不知多少人要搶破頭呢！”
她說著，愛惜地抬了抬手腕，露出林沐晨上次送的那條手鏈。
“就這條，已經有好幾位夫人小姐看上了，鎮守夫人出到五兩銀子，我都沒舍得讓出去！”
“今日我帶了不少新樣式來，虞娘子若有更合心意的，不妨把這條舊的換下來，也好成全鎮守夫人的美意……”
“那可使不得！”虞娘子立刻護住手腕，語氣親昵又認真，“這可是咱們姐妹間的信物，是姐姐給我的見麵禮，千金不換！”
林沐晨心中暗笑，不愧是生意場上的人精，話說得既親熱又漂亮。
虞娘子對這些編織手鏈和手機掛墜愛不釋手。古代雖無手機，但這些精巧小墜，掛在團扇下、佩劍旁或是荷包上，都是極好的點綴。
“這些小物件雖不值大錢，但寓意都吉祥。您看這小柿子，是‘事事如意’；這小金蟾，主‘招財進寶’；還有這蘋果，寓意‘平平安安’……”林沐晨一一介紹。
每一件虞娘子都細細摩挲，喜愛之情溢於言表。
“林姐姐，這些我全要了。您開個價吧。”
“還是虞娘子來定。若價格公道，咱們往後未嚐不可長期合作。”林沐晨將主動權遞了回去。
虞娘子眼睛一亮：“姐姐手裏還有存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