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沐晨嚐試過網購商品，但到手後踩坑的幾率不小。
她要在雲璃做長期生意，就必須保證品質。
思來想去，這個周末得去一趟義烏——那邊進貨價更低，而且能當麵驗貨，品質更有保障。
不過，義烏批發動輒按集裝箱走貨，她得在現代這邊備好庫房和辦公場所……
之前沈薇提過的注冊公司事宜，也得盡快提上日程。
可樁樁件件都要錢。
眼下雲霞綃的尾款還未到賬，她不想幹等一個月。
雲璃那邊雖還剩不少銀票，但現代這邊，她手頭已不足一萬。
略作思忖，林沐晨驅車前往本市最大的黃金珠寶城。
這裏雖以金銀珠寶為主，卻也售賣一些平價物品，比如——琉璃製品。
她挑了一座白菜造型的琉璃擺件，見還有各式琉璃掛墜和串手鏈的珠子，便又選了十款不同的掛墜，珠子先稱上一斤。
“姐，買兩斤珠子，我們送您一卷編手鏈的玉線。”店員小姑娘熱情推介。
林沐晨爽快點頭：“行，那就來兩斤。”
“姐，您這次消費一共三百元，我再送您一條我們自己編的手鏈！掃碼關注咱家某音賬號，每天教編手鏈。新品也會在直播間預告，看中哪款可以直接下單，或者給我打電話，我給您留著，有空來店裏挑。”
林沐晨覺得那手鏈精巧可愛，當即戴在腕上。
琉璃珠和玉線是留給悠悠和曉曉玩的，其他東西，她打算帶去雲璃。
再次來到雲璃，林沐晨此番的目標，是馬福曾提過的“珍寶齋”。
店鋪門臉不大，黑漆招牌上的金字已有些斑駁。
她推門而入，門楣銅鈴發出清脆的“叮當”聲。
店內光線幽暗，四壁博古架上擺滿了瓷器、玉器與銅器。
櫃台後坐著一位五十上下的老者，想來便是馬福口中的“孫掌櫃”，正用絨布擦拭一枚玉佩。
聞聲抬頭，目光落在林沐晨的帷帽上，眉頭微蹙。
“這位娘子是……”
“賣貨的。”
林沐晨壓低聲音，將竹籃置於櫃台。
她掀開藍布一角，取出一個布包展開——裏麵赫然是一座流光溢彩的琉璃白菜擺件。
孫掌櫃瞳孔驟縮，手中絨布滑落櫃台。
他急忙丟開玉佩，用桌上布巾仔細擦了手，這才小心翼翼捧起琉璃白菜，走到門口借天光細看。
擺件在他手中緩緩轉動，光線穿透晶瑩琉璃，在青磚地上投下斑斕光暈。
“這……這是琉璃？”他聲音發顫，“竟如此精妙……”
“掌櫃收嗎？”林沐晨問。
孫掌櫃沒有立刻應答。足足過了一炷香工夫，他才抬起頭，目光複雜地看向林沐晨：“娘子，敢問此物從何而來？”
“家傳。”林沐晨麵不改色。
“家傳……”孫掌櫃沉吟，“這般工藝，怕是宮中禦匠也未必能及。娘子祖上……”
“尋常人家，機緣偶得罷了。”林沐晨打斷他，“掌櫃若不收，我另尋別家。”
“收！自然收！”孫掌櫃連忙道，“隻是……這價錢……”他伸出一根手指。
林沐晨蹙眉：“一千兩？那我倒不如去找萬寶當鋪的趙掌櫃！”
孫掌櫃臉色微變：“趙老鬼……他也見過？”
“趙掌櫃沒見過這白菜，但前幾日，我當他那兒當過幾隻琉璃杯。”說著便要收起擺件離開。
“且慢！”
孫掌櫃額角滲出細汗。
他盯著琉璃白菜，眼神如餓狼見肉，掙紮片刻，才從牙縫裏擠出話：“這擺件雖好，但底座配得卻不相稱……”
“趙掌櫃收我琉璃杯時，可沒嫌棄包杯子的布破舊！”
孫掌櫃咬咬牙，擠出一個笑臉：“娘子誤會了。老朽方才伸一指，非是指一千兩，而是——一萬兩！”
“嗬嗬。”麵紗後傳來林沐晨一聲輕笑，帶著淡淡譏誚。
孫掌櫃轉身打開後牆暗格，取出一隻紫檀木匣。
開鎖，裏麵整齊碼著銀票。他數出十張，每張麵額一千兩，蓋著“大雲錢莊”的朱紅大印。遞過來時，手仍在抖。
“娘子日後若還有這等好貨……”他眼巴巴道，“務必先拿來珍寶齋！價錢……好商量！”
林沐晨接過銀票，對光細看——水印清晰，印鑒齊全，紙質細膩。
她點點頭，將銀票收入袖中暗袋，轉身便走。
這孫掌櫃或許識貨，但做生意太不爽利。
她還是更欣賞萬寶當鋪趙掌櫃那般痛快人。
因此，林沐晨並未拿出那些琉璃掛件，日後也不打算再與珍寶齋往來。
懷揣萬兩銀票走出珍寶齋，林沐晨轉身直奔錦繡坊。
小夥計見她再來，立刻熱情相迎：“娘子今日想看些什麽？”
“還是成衣。若有好的料子，也請推薦。”
小夥計笑道：“咱錦繡坊在雲璃雖有幾十家鋪麵，但桃花鎮終究是小地方。上回那匹雲霞綃若非娘子識貨，隻怕還得再擱一年半載。不過娘子若喜歡珍奇料子，小的可為您介紹。若有合心意的，能從別處調貨過來。”
林沐晨心中一動：“錦繡坊可有緙絲？”
“有！”小夥計點頭，“不過一匹緙絲織造需數年之久，且花紋繁複，多用純金線、孔雀羽線等，價格不菲。尋常都是買上幾尺定製圖案，用來製作屏風。”
林沐晨當即道：“我要的正是緙絲屏風！不論大小，你們能否在最短時日調來？”
“這……”小夥計做不得主，“娘子請隨我來，此事需稟過掌櫃。”
錦繡坊的佟掌櫃竟是位女子，四十多歲，儀態雍容。
聽聞林沐晨要緙絲屏風，便道：“青州府內倒還真有一架四尺的‘人首馬身紋’屏風，作價三千兩。娘子您看……”
林沐晨當即取出三張銀票置於桌上：“三千兩在此，屏風何在？”
佟掌櫃見她出手闊綽，立刻換上笑臉：“屏風自然不在桃花鎮，是在青州府城店中。我們今日便派人調貨，約莫後日可到。”
林沐晨點頭：“好，後日未時我來取。若有緙絲團扇，我也要。”
“好好好，這個好說！”佟掌櫃喜笑顏開，伸手欲取銀票，林沐晨卻輕輕抽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