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薇目光篤定:“擱前兩年我也不敢跟你打包票,但現在不一樣了!她得了癌!

你看著吧,老李和他那個吸血鬼兒子,吸幹她最後一點利用價值,絕對跑得比兔子還快!

到時候她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除了指望你這個‘不孝女’,她還能指望誰?

還不是你說東她不敢往西?送哪兒去不由你說了算!”

林沐晨看著沈薇信誓旦旦的樣子,心裏那根緊繃的弦,稍微鬆了一點點。

沈薇又跟林沐晨說了好多體己話,見她情緒沒那麽低落了,才拍手招呼兩個孩子:“曉曉寶貝,悠悠小閨蜜,咱們帶著晨晨乖乖去吃大餐好不好?”

她帶大家去了山頂的觀景餐廳。

夜幕下的城市燈火璀璨,兩個孩子趴在落地窗前,興奮地指指點點。

林沐晨一直留心觀察曉曉——小姑娘笑得很開心,跟妹妹搶著看望遠鏡,似乎已經忘了白天的不愉快。

沈薇抿了口紅酒,看著孩子們,小聲說:“沐晨,來我們集團吧。”

林沐晨一愣。

“總部編製卡得嚴,但我可以把你放在我分管的一個分公司,先做個部門經理,平台和待遇都很好。”

沈薇認真地說:“你別嫌分公司小——事兒少,壓力小,賺的一點不比總部少。要是把分公司弄好了,你自己跟個土皇帝一樣,不比我舒坦?”

林沐晨輕輕搖頭:“不了,薇薇,謝謝你。但我現在的工作……挺好的。”

“好什麽好!”沈薇急了,“風裏來雨裏去,一個月就賺那麽點錢,給孩子交學費都不夠,這叫好?”

“林沐晨,你是不是非要我把副總的位置讓給你,你才肯點頭?!”她的語氣帶著被拒絕的挫敗和不解。

“不是職位的問題,薇薇。”

林沐晨迎上她帶著火氣的目光,眼神清澈而坦誠,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懇求。

“如果是別人給我這個機會,我會認真考慮。但正因為是你,薇薇,我絕對不能去。”

沈薇眉頭緊鎖,臉上隱隱浮現慍色:“林沐晨,你就這麽在意職位在我之下?以你的能力,在我手底下幹兩年,還怕沒有升遷的機會?我還能壓著你?”

“我一點都不在意職位高低!”

林沐晨的聲音沉靜而有力,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決。

“薇薇,現實是,我每天早上七點半必須送兩個孩子上學。下午五點,幼兒園放學,最遲四點半點,我必須離開公司。

一天兩天,或許能用‘家裏有事’搪塞過去。一周兩周呢?一個月兩個月呢?

時間長了,別人會怎麽看我?會怎麽說我?

他們會說:‘看,這就是沈總送來的關係戶,仗著有人撐腰,天天早退’!

他們不會說我林沐晨如何,他們會質疑你沈薇的用人標準和團隊管理!

動搖的不是我的職位,是你的威信和根基!

我不能讓你因為我,在集團裏落人口實,被人指指點點!”

沈薇更怒了,猛地拍了一下桌子:“老娘的威信是一手一腳打出來的!誰特麽敢在背後嘀咕我!”

“那也不行!”林沐晨的聲音斬釘截鐵,帶著一種近乎固執的保護欲:“薇薇,我不能再因為我自己的困境,去讓你承受哪怕一絲一毫的風險和委屈。半點都不行!”

半點都不行!

如果她那樣做了,那她和鄭靜又有什麽區別?不都是在利用別人的善意,滿足自己的需求嗎?

沈薇盯著她看了很久,突然笑了。那笑容裏有點無奈,更多的是欣慰。

“你還是這樣。”她搖頭,“永遠替別人想得比自己多。”

“薇薇,你真的不用擔心我。”林沐晨試圖解釋,“我現在跑外賣、寫小說,收入其實還行……”

她想用糊弄曉曉的那套說辭搪塞過去,但沈薇豈是那麽好糊弄的?

“你可拉倒吧!”沈薇無情拆穿,帶著點兒恨鐵不成鋼:“你的小說我一直追著看!

我還偷偷給你刷過禮物買過推廣流量,結果呢?水花都沒濺起來幾個!

寫作是需要浪漫情懷和鬆弛感的!你現在整個人都被生活這座大山壓得喘不過氣,腦子裏想的都是怎麽還債怎麽活命,沒想著報複社會都是你三觀正!

這種狀態下,你告訴我你能寫出什麽好文章來?鬼才信!”

林沐晨尷尬地笑了笑。

被閨蜜當麵戳破的感覺,有點羞恥,但更多的是溫暖——至少這世上還有一個人,這麽認真地關注著她。

“我也不光有這兩個兼職。”她壓低聲音:“最近還在試著做代購……收入真的還行!你看,我都能帶孩子們來這兒度假了。”

“真的?”沈薇將信將疑地打量著她,但看她說得還算篤定,眼神裏也沒有明顯的閃爍,便不再深究。

轉而叮囑道:“行吧,你先幹著試試。如果這條路子真能走通,我建議你盡快注冊個公司。

正規化運作,方便開發票、交社保、走賬,也更安全。有了穩定的公司流水,對你的征信恢複也有很大幫助。”

林沐晨點點頭:“我也是這麽想的。”

隻是開公司需要啟動資金,需要辦公場地,還有後續的記賬報稅等雜事,對她目前的財力來說,壓力不小。

隻能寄希望於那半匹珍貴的雲霞綃,看能賣出什麽價錢了……

沈薇工作很忙。第二天一大早,林沐晨母女三人還沒起床,她就已經悄悄離開。

隻在前台留了話:“套房續到周日,早餐會按時送到房間。午餐和晚餐以及其他遊樂設施產生的費用全都記她的賬上。”

林沐晨看著服務員送來的豐盛早餐,心裏暖融融的。她知道,這是沈薇在用她的方式,讓她和孩子們多享受幾天難得的安寧。

她決定不急著回城裏——就讓孩子們在這兒玩個夠。趁著她們午睡的功夫,林沐晨換上那套水藍色襖裙,握住手腕印記。

“去雲璃客棧。”

眩暈感過後,她站在客棧房間裏。窗外是桃花鎮午後的陽光,空氣裏飄著炊餅的香味。

剛走出房間,小夥計就迎上來,臉上帶著明顯的不悅:“娘子今日是退房還是續住?這房錢應該一大早就交的!”

林沐晨這才想起,雲璃國的客棧規矩是“晨起結賬”。她忙道歉,補足了半天的房錢,辦了退房。

如今她在柳枝巷有了自己的小院,不用再住客棧了。

走進仁義牙行時,胡嬸子正靠在櫃台後打盹。

聽見門響,她睜開眼,看見林沐晨,立刻堆起笑臉:“哎喲,娘子昨日沒來,我還琢磨著是不是有什麽變故呢!小院兒都拾掇好了,您去瞧瞧?”

兩人往柳枝巷走。還沒到院門口,林沐晨就發現了變化。

門頭新刷了清漆,斑駁的木門煥然一新。

推開院門,院子裏幹幹淨淨,青磚地麵被水洗過,在陽光下泛著濕潤的光。

屋裏更是大變樣:破損的窗紙全換了新的,家具都被修補過,重新上了漆。

雖然還是空****的,但看著比前天溫馨多了。

“多謝胡嬸子費心。”林沐晨真心道謝。

“應該的應該的!”胡嬸子搓著手,“一共花了五兩銀子。”

林沐晨從袖袋裏摸出五兩碎銀遞過去。

胡嬸子眼睛一亮,接過銀子時指尖都在抖——她實際隻花了一兩半買漆,剩下的是讓她弟弟弟媳幹的活。

這單生意,淨賺三兩半!

“還有這契書,”胡嬸子從懷裏掏出準備好的文書:“娘子的丁牌還沒補辦下來,按規矩,這契約就得有個本地保人簽字畫押才作數。您看……您有現成相熟的保人嗎?”

林沐晨故作為難:“人生地不熟,實在沒有相熟的……我多花一點銀子可以嗎?”

“不行!沒有保人,這契書就不能簽——之前的定金也不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