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你也信?”張建設瞥了眼張樹林,鄙夷的道:“都是血性方剛的男人,看著那場麵,能忍的住?龜孫子都沒那麽會忍!”
“你的意思是……”
“嗯,就是你想的那個。”張建設點了點頭,“估計這就是老父親護崽罷了。”
“真他媽不是人!老子禽獸,小的更是禽獸!”張樹林怒而拍案。
“看看,這兩父子還合謀要害死長子,那長子難不成是撿來的?”張建設努著嘴搖搖頭,“生在這種家裏,也是造孽。”
“要我說,這種人就該弄去幹最苦最累的活!”張樹林滿臉怒色的低吼了聲。
“行!那這件事你去安排。”張建設沉著臉道:“隻是這種惡心又陰險的玩意兒,你得多加注意點,別讓他有機會霍霍別人。”
“這我懂。”張樹林點了下頭。
兩人又翻了下其他檔案,定下接下來的安排後,張樹林才收好東西離開。
他前腳剛離開,一道身影就閃了進來。
“舅舅。”
“你怎麽來了?”張建設看著他,“我現在在忙。”
“舅舅,你真的要等到陳廠長回來嗎?”
“不然怎麽辦!王鐵柱那脾氣,我要是硬來,他不知道會怎什麽事出來。”張建設放下筆,抬頭看著他,“沒事就多去跟王鐵柱他們學學,多花點心思下去,都來幾年了,還不如個新人!”
“舅舅……”
“別說了。”張建設打斷他的話,道:“那個軸承座裂成這樣,就是拖個幾天又能怎麽樣!這錯誤他跑不了!”
“舅……”
“行了行了,沒事別來找我了,免得讓人說閑話。”張建設冷冷的道:“把門帶上。”
“嗯,我知道了舅舅。”那人訕訕的應了聲,往門外瞧了一眼才閃身走了出去。
張建設瞥了眼那人的背影,無奈的歎了口氣,懶懶的靠在了椅背上。
手指輕輕敲在卷宗上:姓名許耀宗,年齡18,身高1.72米,……
這種人渣怎麽就來了他三廠呢?
……
另一邊。
滬城男監裏,許耀宗發絲淩亂,臉上青一塊紫一塊,唇角還破了個洞。
整個人狼狽不堪。
“快走!”教管冷漠的推了他一把。
許耀宗一個不穩直接撞在了牆上,額頭磕破了皮,滲出了血絲。
隻是他就跟一個沒有知覺的傀儡一般,木訥的繼續往前。
自從許進和將他們舉報,他和許振山被當場抓包後,他仿佛嗅到了死亡的味道。
隻是……
許家不能絕後。
許振山將強堿的罪名攬在了身上,說許耀宗是被他逼著在一旁“學習”的。
許耀宗因此逃過一劫。
卻在監獄裏收到了父親被搶斃的消息,他整個人癱軟了。
“磨磨蹭蹭,等會錯過了去沈城的車,你……”
許耀宗聽到“沈城”二字,眼前猛的閃過一絲異樣。
沈城?
許進和那個王八蛋就在沈城!
他雙拳緊緊握著,轉頭瞪了眼管教。
“媽的!還敢瞪是吧!”管教一鞭子甩了過去,“快點!”
“我,我就走……別,別打我……”許耀宗吃了一鞭,渾身瑟縮的一抖,顫顫歪歪的往前走去。
管教眉頭微微一皺,怎麽感覺這人渣有些不一樣了。
“快點!”管教努了下嘴,又催促了句。
許耀宗被帶出監獄的時候,外頭早就圍了一堆人。
“就是這個敗類!”
“人渣!”
“許家出了這麽些貨色,真是丟了我們滬城的臉!”
圍著的人群一人一句,說到激動的時候抓起菜籃子裏的爛白菜臭雞蛋就砸了過去。
管教和武警象征性的阻攔了兩下,便遠離了許耀宗幾步。
一顆臭雞蛋不偏不倚的砸在了他的頭上。
爛臭的味道從額頭順著眼角滑到嘴邊,讓他一陣犯嘔。
他從小養尊處優,何曾受過這種折磨與屈辱!
“許進和!我要你死!”他嘴裏喃喃的念著,雙拳緊緊的拽著,激得手銬發出一陣金屬的碰撞聲。
“啊嘁!啊嘁!”
剛退了燒的許進和揉了揉鼻子。
“小許同誌,你還是多休息吧!瞧瞧,這都連著打了幾個噴嚏了。”
“就是啊!你這燒才退下來,再折騰等會又燒起來咋辦!”
“你們不用擔心,我沒事。”許進和對舍友報以一笑,“王師傅已經給我送過藥了。”
“王師傅竟然會送藥?”舍友震驚又好奇的問道:“他沒下毒?”
許進和忍不住嘴角抽了抽,“你們想什麽呢!王師傅怎麽可能對我下毒?”
圍著的幾人臉色各異卻又皆眯著眼一副神秘的道:“這廠裏誰不知道他喜歡張師傅的閨女,可張師傅的閨女對……”
他們話還沒說完,就聽到門口傳來一道颯爽中帶著幾分柔情的聲音。
“進和。”
“呀!這後背真的不能說人,瞧,都把正主給招來了。”
舍友尷尬的低語了句,轉頭對著門口的人熱情的道:
“紅英妹子,你怎麽來了?”
“我,我來看看進和。”張紅英紅著臉,“順道給他打點飯菜過來。”
“謝謝紅英姐,隻是他們已經幫我打好了。”許進和帶著一絲虛弱的聲音穿過眾人傳了出去。
讓站在門口的張紅英進也不是,離開也不是。
場麵一度有些尷尬。
“小許同誌這情況,怕是傍晚也出不了門打飯了。”稍年長一些的舍友道:“紅英妹子這飯留著晚上正好。”
“不用了,我已經沒大礙了。”許進和依舊拒絕。
“你小子……愣頭青似的!”年長舍友無奈,目光遞給其他的舍友。
隻是誰也不願意接這話。
“那個,我突然想起隔壁宿舍的阿毛喊我了。”
“咦,他也喊你了嗎?那我們一起去。”
“那啥,我內急,小許同誌,你這要是有困難,就先找別人幫下哈。”
“我……”
許進和看著舍友一個個的出去,臉上的表情逐漸凝固。
特別是那些人出去的時候都會讓張紅英先幫著照顧他。
“進和。”
她走進來,輕聲喚了句。
“紅英姐,我沒什麽大礙了,你不用這麽麻煩的過來。”許進和淡淡的說了句。
“我,我路過,就幫你順帶了。”張紅英臉色微紅,端飯的手不自己的攥緊。
許進和看著她,雖然沒有明著拆穿這個拙劣的借口,但他的表情也讓張紅英有些無地自容。
“我,我就是擔心你……”她抿著唇,走到許進和身邊,將飯菜放在了桌上,“他,有對你怎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