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團子的心聲,幾乎是立刻就響起來。
【是暗號,紅寶石代表著賢妃!】
鎮國公心頭一凜,麵上卻不動聲色。
“哦?還有更好的?那就瞧瞧吧。”
掌櫃引著他們穿過當鋪後門。
這當鋪從外麵瞧著極小,卻不想如桃花源一般。
走到後麵一道窄窄地門。
眼前豁然開朗。
後麵,居然連著一個院子。
院子與當鋪之間得小門,隱藏地極好。
若不是掌櫃帶進來。
一般人即便在店內走來走去,也不會想到要伸手去推上一推。
幾人入內,掌櫃從後關上門。
便對著鎮國公深深一揖:“草民見過國公爺。”
鎮國公心頭一跳。
當鋪裏得光線並不好。
這掌櫃不過見他一麵,便知曉他得身份。
雖說他並未做過多掩飾。
但仍可見,此人目力與記性都極好。
他近年在京中行走,認識他的人也著實不少。
能在賢妃手下負責聯絡的掌櫃,又豈是常人。
想想,便釋懷了。
現下他在明,賢妃在暗。
尚不知道,賢妃對京城的風風雨雨,是站在那方。
不若,攤開來試探一二。
想到此處,鎮國公便一句話挑明目的。
“不知可否,讓我們見見賢妃娘娘?”
掌櫃心驚。
主子許久不在人前示人,後又嫁入了皇宮。
知道的人極少。
點名要見主子,而不是找百曉生。
鎮國公必然是認識主子。
可既然叫的是賢妃娘娘,那應當不是很熟。
掌櫃一時間,心思百轉千回。
“國公爺說笑了,賢妃娘娘深居宮中。草民不過是個當鋪掌櫃,哪有臉麵能攀附天家?”
話雖如此,眼神卻不由自主地,瞟了眼院角那株半枯的梅樹。
鎮國公看他動作,沒有說話。
懷裏得奶團子抱住娘親脖子。
【賢妃出宮時間不定,掌櫃也聯係不上她,最多隻能給她留言。】
鎮國公夫婦二人略微失望。
又聽到心聲得後半句。
【賢妃出宮都是皇後打的掩護,她與皇後是閨中密友。若是爹爹拿出從前鎮北軍的東西,想來賢妃看到也是會幫爹爹的。】
鎮國公從懷裏摸出一枚舊令牌。
銅牌邊緣磨得發亮,可見持有之人經常拿出。
邊緣花紋雖然有些模糊了,上麵“鎮北軍左營”五個字卻依舊清晰。
這幾日見了老軍醫,又為北境將士購置物品。
這令牌正好日日帶在身上。
“這物件,或許能讓掌櫃的傳個話。”
鎮國公不舍,還是將令牌輕輕放在石桌上。
“二十年前,我與鎮北侯爺鎮守北境時,曾用這塊令牌調過三百騎兵,解了雁門關之圍。”
掌櫃的目光落在令牌上,瞳孔微縮。
主子從剛剛起家之時,便時常購買糧草運送給鎮北侯。
後來當今皇帝即位。
主子入宮之時,建起這當鋪用作聯絡。
彼時,鎮北侯已經死了,很多跟隨鎮北侯的老人也退了下來。
那時候,主子曾提過。
若是有持鎮北軍中之物的人,要多關照幾分。
本意,是想著若是這些人日後困難。
都已然到了當鋪,自當多照拂幾分。
這眼下,鎮國公可不是什麽窮苦人家。
掌櫃拿不定主意。
再次拱手時,腰彎得更低了。
“國公爺既持有此令,草民自當盡力。隻是娘娘何時能收到消息,草民不敢保證。”
這便是,不軟不硬地回絕了。
鎮國公夫人隻得溫聲道。
“那就有勞掌櫃了。若娘娘得空,便說鎮國公府多謝當年雪中送炭之情。如今遇著難處,還盼她看在舊情上,指條明路。”
奶團子忽然在母親懷裏扭了扭,小手指著梅樹根部。
【最底下有個樹洞。掌櫃會把東西藏在裏麵,再換塊新的梅枝插在這兒。這樣賢妃就會派人拿走它。】
掌櫃低著頭沒有瞧見這一幕。
而鎮國公夫婦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了然。
鎮國公拿起令牌,又添了封短信。
折成細條塞進令牌中空的夾層,遞給掌櫃:“有勞。”
掌櫃接過令牌,客氣笑笑。
“國公爺放心,草民自會轉交主子。”
還有那,未說出口的後半句。
“......至於時間嘛。”
掌櫃向前兩步,抬手送客。
“隻是這院子不宜久留,草民送二位出去。”
待二人走出去,掌櫃的猶豫了片刻。
轉身走向梅樹,果然在根部摸索片刻。
將令牌小心翼翼放進一個樹洞中。
又用枯枝掩蓋好,動作熟稔得像是做過千百遍。
鎮國公夫婦帶著奶團子走出當鋪時,西市的晚風吹得更冷了。
奶團子將頭往母親懷裏縮了縮。
“這掌櫃心思重,未必會真把令牌遞出去。”鎮國公低聲道。
“他既知道我的身份,又顯然有所顧忌,怕是在權衡利弊。”
奶團子冷的將手手縮進袖子裏,心聲卻相反,十分高昂。
【他會的。彈幕說掌櫃的爹是當年鎮北軍的夥夫,曾被爹爹救過命!】
鎮國公夫婦腳步一頓,對視間皆是訝異。
原來還有這層淵源,倒真是沒想到。
過了兩日。
鎮國公照例上朝。
退朝後,鎮國公剛剛走出宮門。
便撞上賢妃的大宮女。
大宮女站在一旁,朝他福了福身。
手裏拿著剛剛從梅園折得梅花。
鎮國公走過她身邊,聽到一句。
“我家主子說,梅花開時,便是佳音至時。”
聲音小,風聲也有些大。
鎮國公也不確定是真的聽到了,還是太期待導致幻聽。
午後。
便聽到宮裏傳來消息。
皇後娘娘見梅花開得甚好,特意在兩日後安排了賞梅宴。
邀請各官員得女眷參加。
鎮國公夫人與陛下親封的小縣主,自然也在名單裏。
鎮國公脫下朝服,接過夫人遞來的熱茶。
將宮門前的事說了說,末了道。
“皇後突然辦賞梅宴,怕是與賢妃有關。她想借女眷聚會,避開耳目傳些話。”
奶團子趴在榻上,練習抬頭翻身。
【自然是呢,賢妃跟皇後是一起的。】
鎮國公夫人幫著奶團子翻了個身。
“隻是丞相夫人也會去,她近日與我不對付。此次宴會既然在皇後娘娘麵前,她怕是要借故搞事情的。”
鎮國公點點頭,瞧著還在努力抬頭得小奶團。
“她若在宴上借故發難,怕是會借著這小東西做文章,你們萬事小心,別落了把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