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國公對兒子可沒有待小女兒的半分溫柔。

直接一巴掌就打在他的後腦勺上。

“瞎說什麽呢,是你爹我親自救下來的。片刻不離身,你不是親生得,她都是親生得!”

大公子從小到大被打習慣了。

隻揉了揉泛紅的後腦,便尷尬的笑笑。

“這不是聽妹妹心裏說的嗎?還有什麽養父母。”

大公子一拍手,好似發生了華點。

“還有那個什麽奇奇怪怪的醫院。”

鎮國公夫人輕輕拍著熟睡的奶團子。

畢竟還小,哪怕再不想睡。

哭累了也依然沉沉地睡了過去。

此刻,奶團子躺在鎮國公夫人身邊。

小手緊緊抓著她的衣角,像是怕一鬆手就會離開這個美夢,回到那個冰冷的現實。

鎮國公夫人的眼神,在奶團子皺起的睡顏上停留片刻。

許久才低聲道:“是,也不是。”

這沒頭沒腦的一句。

其餘二人都愣住了。

大公子愣住了:“娘?”

“我生她的時候,便生產艱難,體質本就不佳。”

母親的聲音很輕,仿佛怕驚醒了睡熟的奶團子。

“穩婆又是柳貴妃派來的,是你爹把她從鬼門關救回來,用參湯一點點喂活的。”

她抬眼看向鎮國公。

“可要說根,這孩子的魂魄,大約是從很遠的地方來的。”

又低下頭,說出了一個更令人心碎地想法。

也是她在聽過奶團子諸多奇怪想法後,才產生的一個奇特想法。

“又或許,是因為老天開眼,不想這孩子出生就死。

便讓她孟婆湯都沒來得及喝,就來了。”

這個想法通鬼神,在古代很是合理。

也解釋了為什麽他們可以聽見奶團子的心聲。

因為,老天開眼。

不讓她出生即死,所以讓她的心聲可以被親人聽見。

從而順利救下她。

因為,老天開眼。

不讓鎮國公府一腔熱血忠被負,所以她才可以預知未來。

從而順利得躲開一次次得危機。

鎮國公輕輕坐在椅子上。

衣角在扶手上輕纏了一下,他伸手解開。

一瞬間,倒像是解開了什麽心結。

緩緩道:“她總是想些奇奇怪怪的詞,那時我便猜,這孩子大約是帶著前塵往事來的。”

大公子聽得目瞪口呆,“不是,爹娘你們都知道,就不告訴我一人。”

鎮國公斜眼瞟他一眼,冷冷的說道。

“家中上下隻有你蠢,瞧不出,怕是隻在家裏待了一兩天的老二都猜出來了。”

大公子備受打擊,也不敢反駁。

腦袋還嗡嗡響呢。“那妹妹她?”

“她是你妹妹,這點永遠不會變。”

鎮國公打斷他,語氣堅定。

“不管她從前是誰,這輩子生在咱們府裏。就是鎮國公府的嫡小姐,是你我需拿命護著的親人。”

這事便如此定下了。

夜深了,鎮國公帶著兒子回房了。

冷風一吹,吹得他頭腦愈發清醒。

他想起老軍醫塞給他的藥方;

想起老二在北境想法解除危機;

想起丞相不負從前躲在幕後,轉而在朝堂上的步步緊逼。

忽然覺得心中的擔憂也少了不少。

前路縱有風雪,可身邊有妻兒。

有必須要護著的人,便有了鎧甲。

西市的風,明日也該帶著些不一樣的消息了。

第二日。

鎮國公告假帶著夫人與奶團,去了西市。

拿著給張郎中改良過後的藥方。

采購了不少藥材。

悉數都送到了鎮國公府。

往年,鎮國公也都會為北境的將士采購一些烈酒,棉襖。

北境冷,總有些家境稍弱的士兵。

舍不得采買物資。

所以,此舉沒有引起任何人的疑問。

奶團子瞧著熱鬧的集市。

好奇地伸手摸摸這摸摸那。

彈幕又出現了。

這幾日的彈幕出現的格外勤。

好似除了性命關頭,這些家夥也尤愛吃瓜。

“妹寶,別猶豫了,就是你麵前這個簪子,拿上它。”

“前麵那個不起眼的當鋪,是賢妃開得。那可是京城第一首富開得,快讓我見見那個奇女子!”

“拿上簪子,去找小二,他會讓你見掌櫃。若是掌櫃有興趣,他會安排你見賢妃!”

【娘親,娘親,拿那個簪子去前麵的當鋪,對小二說“此物死當可活,活當可死”。】

鎮國公夫人聽著這句話有些奇怪,但出於對奶團的信任,還是拿起了那支簪子。

奶團子激動的伸著手指路,街角有一家不顯眼的“恒通當鋪”。

這當鋪,店麵不大,匾額也有些褪色。

瞧著像開了許久卻生意不佳的樣子。

【就是那家,彈幕說裏麵有賢妃的人!】

奶團子的心聲也隨著彈幕的吃瓜,逐漸興奮了起來。

鎮國公不動聲色地整了整衣襟,對夫人道:“也去瞧瞧當鋪有沒有劃算地東西,好給將士們帶些。”

幾人慢悠悠地走到了店內。

好似漫不經心地瞧著店裏展出的物件。

瞧了一會,鎮國公夫人一拍腦袋。

拿出那支普通的簪子。

“好似是買貴了,也不知這簪子能不能當了換些東西。”

店內小二敬業得走上前:“客官若是想當,咱們當鋪規矩是‘死當活當,皆憑客意’。”

鎮國公夫人抱著懷裏的奶團,好似沒想清楚一般。

慢慢地說道。

“此物死當可活,活當可死。”

這話一出,小二臉上職業的笑僵住了。

鎮國公心裏咯噔一下,他不動聲色地將簪子拿回,對小二道。

“夫人也沒想清楚,胡言亂語,讓你見笑了。”

小二卻忽然站直了,拱手道。

“客官若是有意當物,裏麵請。我們掌櫃的今日正好在,或許能給個好價錢。”

鎮國公與夫人交換了個眼神,夫人抱著奶團子笑道。

“既然如此,便去瞧瞧吧,也正好長長見識。”

繞過前麵的各種展品,走進一個小屋子。

掌櫃是個戴瓜皮帽的瘦老頭,正趴在桌上撥著算盤。

見三人進來,眼皮都沒抬:“要當什麽?”

小二俯身在掌櫃的耳邊嘀咕了兩句。

鎮國公將那支銀簪放在櫃上:“看看這個。”

掌櫃瞥了眼簪子,又看了看鎮國公,不屑道。

“此物極尋常,買來尚且不過一兩銀子,自然也當不了多少。不過呢,”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極低。

“我這後院可有支赤金簪,簪頭鑲著紅寶石,客官要不要瞧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