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蕭聲音冰冷,眼中也沒有任何情緒,護士的臉瞬間煞白下來。

她怎麽也想不到,眼前這個男人,竟然是能讓院長都畢恭畢敬的人物。

她連忙躬身道歉,聲音都急得發顫。

“對不起,蘇先生!是我有眼不識泰山!”

“謝小姐她……她被人下了烈性藥。”

被人下了藥?

楚蕭的腦海轟然一聲,像有驚雷炸響,他想起了蘇靖宇那張令人作嘔的臉,以及謝晚凝手臂上那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這群人,今天敢在公共場合下藥,明天就敢當著他的麵動手殺人。

怒火燒得他差點失了理智,幾乎想要立刻回去,親手擰斷那個畜生的脖子。

他強行壓下心頭的殺意,對護士道:“照顧好她。”

說完,轉身,走到走廊盡頭,撥通了皇冠酒店負責人的電話。

“把宴會所有的食物和飲品,全部取樣送檢。”

“一天之內,我要一個結果。”

電話掛斷,楚蕭靠在冰冷的牆壁上,周身的戾氣才緩緩收斂。

他有些發愣。

自己為什麽會這麽生氣?

那股失控的感覺,陌生又熟悉。

好像自從遇到這個叫謝晚的女人,他引以為傲的自製力,就變得不堪一擊。

失控……這兩個字眼,往昔隻會因為謝晚凝而出現。

謝晚的身影,那倔強的眼神,以及狡黠的笑容,漸漸和記憶中某人重合。

像同一個人,跨過時間和空間,以另外一種形式出現在他身邊。

楚蕭眼中有些恍然。

原來如此。

他不是在為謝晚生氣。

他是在為那個記憶深處,穿著白裙子的女孩,感到不甘和憤怒。

他把對那人的虧欠和遺憾,全都投射到了這個叫謝晚的女人身上。

可她終究不是她。

楚蕭的眼神,一點點冷了下來。

用一個替身,來彌補自己情感的缺失,這種行為,既不公平,也十分可笑。

等她平安無事後,一切都該回到正軌。

他隻是她的上司,公事公辦,再無其他。

天大亮。

陽光透過百葉窗,在純白的被子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謝晚凝頭腦混脹,依稀聽見外麵有一陣刺耳的女聲。

“謝晚!你這個瘋子!殺人凶手!”

安溪不知怎麽找到病房,拉開門衝到病床前,指著她的鼻子,聲淚俱下地辱罵。

謝晚凝意識混沌,宿醉般的頭痛讓她皺起了眉。

殺人凶手?

這女人是在說什麽胡話。

昨晚的記憶碎片般湧來,酒店,蘇靖宇,那個沉重的煙灰缸……

她好像是砸破了蘇靖宇的額頭。

但那種程度,應該不至於掛掉吧?

謝晚凝睜開眼,眼前逐漸聚焦,她看著那梨花帶雨的女人,脫口問:

“蘇靖宇死了?”

那語氣裏,甚至還帶著點沒睡醒的茫然。

安溪像是被這句話徹底點燃,眼淚瞬間決堤:“你……你到現在還不知悔改!”

“你婚內出軌給靖宇哥哥戴綠帽子就算了,他想跟你離婚,你居然還要下狠手殺了他!”

“要不是我發現得及時,把他送到醫院,他就真的被你打死了!”

謝晚凝看著她這副死了丈夫的悲痛模樣,隻覺得一陣無語。懶洋洋地掀了掀眼皮,嘲諷道。

“他沒死,你來這裏哭喪,真死了,你是不是要去黃泉路上陪葬啊?”

安溪的哭聲一噎,隨即哭的更委屈了,仿佛受了天大的冤枉:“大家看看,她就是這樣,都什麽時候了,她根本一點愧疚都沒有……”

這語調,真奇怪。

不像是對著她說話,更像是在對著誰敘述。

謝晚凝心底升起一絲疑竇,順著安溪的視線看過去。

安溪緊緊握著的手上,捏著一個迷你的手持攝像機,正閃爍著微弱的紅光。

原來是在拍視頻。

謝晚凝瞬間什麽都明白了。

從那杯有問題的香檳,到侍者把她引到那個房間,再到蘇靖宇的出現,以及現在安溪這番聲情並茂的表演……

原來是一場早就設計好的大戲。

真是可笑,她竟然想靠這種下三濫的手段,在娛樂圈博出位。

“在娛樂圈混了這麽多年都火不起來,不會是想靠造謠誹謗,所以故意給我下藥,搞了這麽一出吧?”

她的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眼中的諷刺毫不遮掩:“是不是連視頻發出去,火起來後公關的說辭都想好了?”

謝晚凝好整以暇地看著她,慢悠悠地模仿著綠茶的腔調:“對不起大家,占用了公共資源,但這件事我也是受害者……”

安溪的臉色,瞬間就跟開了染坊一樣,一陣紅一陣青,精彩無比。。

那副精心維持的悲痛表情,已經寸寸龜裂。

她被說中了!

這個賤人,她怎麽會知道?!

氣急敗壞之下,安溪徹底撕下了偽裝,整個人都歇斯底裏起來。

“你給我閉嘴!”

她尖叫著,瘋了一樣撲了上去,雙手死死掐住謝晚凝的脖子。

窒息感瞬間湧了上來,謝晚凝強撐著伸出手,想要推開這惱羞成怒的瘋子,可身上還帶著藥效的餘韻,根本使不上力。

就在這時。

砰——

病房的門,被人從外麵猛地推開,楚蕭提著一份早餐,一眼就看到了病**糾纏的兩人。

他瞳孔驟然一縮,來不及思考,把早餐隨手在桌上,隻兩步,就衝到了床邊。

忍了一宿的怒火終於在此刻爆發出來,他沒有一句廢話,直接伸手,一把抓住安溪的肩膀,用力將她從謝晚凝身上扯下來。

安溪被那股巨大的力道甩得一個踉蹌。

還沒等她站穩。

啪……

一個清脆響亮的耳光,狠狠地甩在了她的臉上。

這聲音,在病房裏格外動聽,謝晚凝簡直全身都通暢了

安溪整個人都被打蒙了,捂著瞬間燒起來的臉,難以置信地看著楚蕭。

手裏的攝影機紅點正常閃爍著,攝影還在繼續

就像按下了什麽開關,安溪的眼眶說紅就紅,眼淚大顆大顆地滾了下來。她捂著臉,聲音故意拔高,又委屈又像在指控。

“蘇先生!我知道您在京市有本事,可您也不能這麽不講道理!”

“蘇家哪點對不起你了?你怎麽能……怎麽能連自己哥哥的妻子都……我不過是想為靖宇哥哥討個公道,您就要這麽對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