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時分,柏無廂被人叫了起來。
他睡眼惺忪的戴上手套,一開門就看到玲鳳枝叉著腰站在自己門前。
她的臉色很嚴肅。
和白日那嘻嘻哈哈的樣子一比,簡直判若兩人。
“哇!大晚上的,你找我幹什麽?”柏無廂緊張的往後退去。
玲鳳枝:“帶上你的針灸包,來我房間。”
柏無廂:“現在嗎?”
“是的,就現在。”
柏無廂愣了下,“那我去叫了塵。”
“不用!”玲鳳枝攔住柏無廂,“就你和我,趕快些,我時間來不及了。”
柏無廂聞言,神色很是糾結,頗為不情願的回道:“可是,了塵說過,沒有他的允許,我和慕容修宇那家夥是不可以靠近你的。”
他在心裏暗自吐槽了塵的占有欲。
玲鳳枝冷笑兩聲,“他不讓?憑什麽?我是他的誰呀!”
“我在房間等你,你趕快收拾好過來!”
在柏無廂無助的歎氣中,玲鳳枝轉身回到房間。
她脫下厚實的外衫趴在**,不受控製的想起那天了塵坐在床邊,握著她手的模樣。
他比自己還緊張,好似那些針都紮在了他的身上。
雖然很不想承認。
但他一直安慰自己,緊緊握著她手指時,的確讓她有幾分感動和安心。
但轉念她又想起今夜樓梯上他言語冷淡,處處隱瞞的態度。
“都是一樣的男人,沒什麽不同的。”玲鳳枝低聲喃喃。
不知不覺間,她居然趴著睡著了。
少頃。
她感覺有誰推開自己的房門,緩步來到床邊。
一雙溫暖的手將她身子翻過來,小心擁入懷中。
他抱著自己,無比愛憐。
許是睡迷糊了,玲鳳枝下意識抬手擋住自己的臉,悶悶的哼了聲。
忽而,手被拉開。
她的唇上慢慢觸及到一抹滾燙,緊接著便是曖昧的耳鬢廝磨。
“不...不行......”
玲鳳枝幾乎是下意識偏過頭去,拒絕對方再次索吻,“了塵,不行...別......”
“什麽???”
一聲誇張的驚呼,令玲鳳枝瞬間清醒。
她猛地睜開眼睛,就看到床邊提著藥箱滿臉驚恐的柏無廂。
柏無廂臉色慘白,顯然剛才玲鳳枝的那些夢話他都聽進去了。
玲鳳枝蒙了一瞬,這才發現自己現在是躺在**,嚴嚴實實蓋著被子的。
她起身,看向柏無廂。
“你來之前,誰在這?”
“呃...沒有。”
“你剛剛那麽驚訝,是聽到了什麽嗎?”玲鳳枝勾唇淺笑,但笑意不達眼底。
看著怪滲人的。
柏無廂後背瞬間起了層雞皮疙瘩。
“沒聽到什麽,我看你躺**睡著了,嚇了我一跳!”
“你要知道,要是讓了塵看見了,他怕不是以為我半夜偷闖你房間呢!上次我臭嘴了兩句,他差點捏死我。今天要是讓他誤會了,我墳頭草得兩米高。”
“所以......”玲鳳枝眯了眯眼,“你真什麽都沒聽到,對吧?”
“那肯定啊!你覺得我還能看到什麽?”
柏無廂信誓旦旦的解釋,讓玲鳳枝安心了。
她翻過身子,借著角度掩蓋自己臉上的紅。
該死的!
自己怕不是瘋了!
怎麽會做那種夢啊,也不知道自己有沒有說夢話。萬一被聽到了,她老臉往哪裏放?
她並不知道,此刻柏無廂也同樣,覺得自己簡直要瘋了。
他根本不敢說,他在玲鳳枝離開自己房間後,其實第一時間就去找了塵。
可他剛出房間門,就看到隱在牆角,露出半個身子的男人。
了塵的臉半明半暗,像是生氣又像是在審視柏無廂。
他嚇了一跳趕忙解釋清來龍去脈,再三發誓對方隻是讓自己去給她針灸,了塵這才神色和緩,帶著他去到玲鳳枝房外。
了塵先行推門進去,也不知在裏麵幹了什麽。
隻片刻功夫他就一手捂著臉快步而出。
更要命的是,他剛帶著針灸進門就聽到玲鳳枝軟到不像話的推拒之言。
他恍然大悟,不由大叫了一聲。
想到這,柏無廂深深呼了口氣。
“一會兒會有些疼,有可能你會發生嘔吐和暈厥,但不會和上次一樣,你且放心。”
說話間,他用腳勾來床下痰盂放到床邊,得到玲鳳枝的允許後才放手施針。
這次的痛感相對於上次,輕了不少,玲鳳枝咬咬牙也能撐下去。
主要還是落下的第三針,讓她接受不了。
那一針紮在她的後腰,正對小腹的位置。
“這裏是重中之重,需要反複施針,引出毒素。切記不可亂動,否則極有可能傷到你的宮腔,影響生育。”
玲鳳枝擦去額頭汗珠,不由自嘲,“沒事,我修煉的功體導致我絕不會再有生育的可能。”
“哎~”柏無廂道:“小看了我吧,你且放心!有我在,幾針下去,定能圓你一個做母親的夢!”
“我什麽時候說我想做…啊!!!”
話未說完,一聲慘叫破口而出。
玲鳳枝怎麽也沒想到,這一針會這麽疼!
隨著柏無廂指尖不斷搓撚銀針的動作,她能清楚的感受到硬物紮進內髒與內髒之間,拉扯和深入。
就如柏無廂所說的那樣,因為劇痛,她開始惡心,直打嗝。
她晚飯沒怎麽吃,便是吐也吐不出什麽,幾次折騰,也不過是吐了幾口酸水。
“晚上慕容送你的飯沒吃嗎?你這樣幹嘔,胃會受不了的。”
柏無廂遞來塊幹淨帕子,目光頻頻落在緊閉的房門上。
“我沒事,繼續吧!”
“不然今天就到這裏吧?以後時間還長,慢慢來啊!”
“不!”
玲鳳枝語氣十分堅決,“繼續,我能忍住。”
時間來不及了。
她必須盡快解除極樂天階的後遺症還有身體內的蠱蟲。
小櫟醒來後,對她說起極樂教內發生的一切,還有她來時被追殺的經曆。
無情能借助一張懸賞畫像抽絲剝繭找到她這裏來,那麽其他人找來也是遲早的事。
若是席羅城不放心親自出馬,以他的實力和萬蠱宗的助力,自己硬碰硬,結果隻會兩敗俱傷。
柏無廂和慕容修宇,她從未真正信任過。
大難臨頭他們不出賣自己已經算好的了,現在了塵又和自己生份,怕是以後隻能由自己來......
時間一點點過去,當最後一針拔出,玲鳳枝後背的白色裏衣已然被汙血染透。
黑色粘稠的血滲出布料,差點滴落在潔白的被褥上。
柏無廂眼尖,潔癖發作的他下意識扯開被子一角,防止汙血沾到上麵。
“你做什麽!”
一聲冷斥自門外響起,帶著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