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麽隱秘,她不會。”慕容修宇下意識望向二樓方向,不自覺咽了下口水。

了塵放下筷子。

“都瞞著她,小心行事。”

“千萬不可讓鳳枝發現端倪。”

二樓上,玲鳳枝吃著飯,味同嚼蠟。

**的小櫟這時忽然發出一聲悶哼,緩緩睜開眼睛,入目便是略顯昏暗的床幔,她張口欲叫。

下一秒,一雙泛著冷的手便捂住了她的嘴唇。

“安靜些,小心被人聽到。”

小櫟渾身的僵硬在看見玲鳳枝的刹那,驟然放鬆下來,待玲鳳枝鬆手,她竟是毫不猶豫撲進玲鳳枝懷裏。

“教主,終於找到你了!”

“辛苦了,小櫟,你做得很好。”

小櫟眼睛慢慢紅了,這一路千難萬險,她真的是好不容易才甩掉萬蠱宗弟子們的追殺,找到玲鳳枝藏身之處。

可剛到門口,她就累暈了過去。

不想再次醒來就發現自己身處青樓,原來自她狼狽進入華運城的第一時間,就被兩個無業遊民盯上了。

他們一路跟著自己到了客棧,將不幸暈倒在店門口的她賣進花樓換錢。

隨後她又被轉賣到劉舉人家裏,她本想逃跑,可她被人捆著下了迷藥,一點自保的能力都沒有,隻能眼睜睜那幾個丫鬟割開自己的手腕放血。

她真的以為自己要死在那暗無天日的宅邸內。

卻不想再次醒來,居然是平平安安,躺在教主身邊。

“教主,東西......”

玲鳳枝示意她好好躺著,端來粥碗,用勺子給小櫟喂飯。

“來,張嘴,喝點粥。”

“教主?”小櫟受寵若驚的看著玲鳳枝,“奴婢自己來就好。”

“你身體虛弱,好好在我這休養。你帶來的東西本教主已然服下,現在身體大好。”

小櫟還想說什麽,被玲鳳枝一勺子白粥堵住了嘴。

一碗粥見底,小櫟好似還意猶未盡。

玲鳳枝端著碗出了房間,準備去廚房再盛一碗。

剛下樓,就看見那三人還在大堂的桌邊小聲討論著神情,個個神情嚴肅。

玲鳳枝本想打個招呼意思意思,可一想到他們晚飯前對自己不冷不熱的態度,她就打消了想法徑直走向後廚。

經過白日裏的休整,廚房現下煥然一新,廚具整潔幹淨的擺放在一邊,被炸壞的灶台也用木板搭好了。

玲鳳枝都懷疑是自己走錯地方了。

“收拾的好幹淨,又是了塵吧?”

說著,她輕輕打開鍋蓋,鍋裏麵幹幹淨淨,一點米湯都沒有了。

她又四下找了找,隻找到快硬幹的饅頭,想著小櫟餓了好幾天,玲鳳枝也不能看著她吃這種東西。

長街上,還有幾家糕點鋪子沒關門,玲鳳枝隨便找了家,大手一揮,買了好多東西。

正要離開,忽然看到街角處,一抹人影悄然閃過。

那人......

是了塵?

雖然隻有短短幾秒的那麽一個背影,但玲鳳枝認出了他那頭綢緞似的長發和那條發帶。

這麽晚了,他獨自上街是要去哪裏?

華運城裏,了塵還認識其他人嗎?

想到這,玲鳳枝下意識就想跟上去看個究竟,可她又想起房間裏還有個嗷嗷待哺的小櫟,隻能帶著滿腹的狐疑回到了客棧。

客棧內,柏無廂還在前台摸魚,幾個酒壇都快被他蹭的反光。

慕容修宇則在窗戶邊那裏轉來轉去,好似在查看什麽。

玲鳳枝:“都別忙活了,來吃糕點!”

平平無奇的一段話,卻不知為何,這兩人竟齊齊倒吸了口氣,如大禍臨頭般驚恐的瞪大眼睛。

他們快步向玲鳳枝走來,往日一見麵就電光火石的兩人此刻的舉動出奇的一致。

“你去糕點鋪了?哪個糕點鋪子?”柏無廂語氣中隱隱帶著焦慮。

“大晚上的,你怎麽不告訴我們一聲?我們去買就好了啊!”慕容修宇痛心疾首。

古怪非常。

“你們這是怎麽了?我去買點零嘴還要和你們打個報告?”玲鳳枝將手中的三個油紙包放在桌麵上,轉身上了二樓。

再回頭,那兩人還在桌邊低聲說著什麽。

玲鳳枝不由蹙起眉頭,“你們在說什麽呢?”

二人被玲鳳枝突然出聲嚇了一跳。

“沒什麽!我們沒說什麽。”

雙重否定便等於肯定,這兩人一定有什麽在瞞著自己。

“了塵呢?怎麽沒看見他?”

“大師回去房間休息了。”

玲鳳枝:“......回房間了?”

慕容修宇連連點頭,“嗯,吃晚飯就回去休息了。”

玲鳳枝眼中冷意浮現,她很確定今晚在街角看到的就是了塵,可這倆人一直跟在了塵旁邊,怎麽可能會不知道了塵出門這件事?

他們到底為什麽對自己遮遮掩掩,了塵又為什麽半夜出門,又去了哪裏?

一係列的問題壓在玲鳳枝腦中,令她有些煩躁。

她不再繼續追問,轉身回了房間。

玲鳳枝將小櫟安排到三樓最裏麵的房間,那裏很少有人去,位置也偏僻。

就在她剛安排好時,夜半,樓下傳來門扉開合的聲音。

玲鳳枝加快腳步,順利在二樓的樓梯中間堵住帶著一身寒氣的了塵。

了塵似乎沒想到玲鳳枝還沒睡,眼中閃過一絲驚訝,但很快就散去了。

“你去哪裏了?”

玲鳳枝開門見山,像極了妻子質問晚歸的丈夫。

“他們說你早就回屋休息了,為什麽你卻是從外麵回來了?”

了塵愣了愣,坦言回答:“我有事,外出片刻。”

“什麽事?”

“重要的事。”

“你這是在和我遮掩嗎?有什麽事要瞞著我偷偷辦?是怕我知道你的秘密?”

玲鳳枝難得跟他刨根問底起來,這在以前是不會出現的情況,了塵很明顯不知道該如何回答了。

沉默片刻,了塵忽然抬眸,聲音平靜。

“鳳枝,有些事,我不能現在告訴你。”

“了塵,你......”

“鳳枝...早些休息吧。明天還需要繼續針灸”

一向把玲鳳枝看的像眼珠子似的了塵忽然對她,沒那麽在意了。

玲鳳枝心底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怪異感。

她回頭,隻看到了塵的背影極快在拐角處消失。

“切,不告訴本就不告訴唄。”

“我早就知道......”

“你和我不是能全心全意互相信任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