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不準動!”
幾名捕快飛快拔刀,將了塵和無情團團圍住。
現場打鬥痕跡太過激烈滲人,以至於見多識廣的捕快們一時之間都不敢輕舉妄動。
小乞丐們在此時也從門口探頭進來,指認地上的王尋就是他們今夜見到,偷溜進客棧的殺人凶手。
很快,無情和了塵還有生死不明的王尋便被一部分捕快們帶回了公堂審問。
照例需要客棧掌櫃也一並前往公堂接受問話,可剩下的捕快找了一圈。
隻在二樓找到一個昏迷的不醒的女子和一張轉讓契。
縣衙大堂上,仵作呈上驗屍劄記。
有那道被無情劃開的傷口為證,事情處理起來就更簡單了。
“好好好!”
大腹便便的縣官喜笑顏開。
他本就因抓不到幕後真凶而為難,如今真凶送上門來,正好了卻他一樁愁心事。
簡單問了口供,簽字畫押,了塵和無情本可以走了。
但這時,又一個捕快上堂。
“啟稟大人,宴九方客棧內又發現一具女屍!”
“什麽?”縣官登時變了臉色。
怎麽還有死人?
了塵同樣驚愕的呼吸一窒。
吱嘎吱嘎聲傳來,兩個捕快抬著一具白布蓋著的擔架走進大堂。
血腥味逐漸彌漫,擔架隻落在地上沒一會,頭部隆起的位置就能看到血絲滲出。
“啟稟大人,此女屍身發現時,位於後院的後廚內,地上有爬行痕跡指甲內有汙泥。”
“應當是突遭凶手襲擊毀去麵容,倒地後試圖爬進廚房躲避,結果……”
堂上仵作快步而來,毫不猶豫掀開簾子一角,準備簡單看上一看。
了塵因此看見了女屍身上熟悉的衣物花紋。
他猛地走過去,雙拳緊握卻又輕輕地將老仵作推到一邊。
縣官老爺驚堂木已經高高舉起。
但見了塵失魂落魄的模樣,又歎著氣放下。
哎,罷了。
到底隻能怪這凶手毫無人性!
客棧內,了塵獨自來到玲鳳枝的房間。
屋內還留有她的氣息,屏風後浴桶裏還留有未幹的水跡,床鋪的褶皺猶在,梳妝台上的胭脂蓋子也沒有合上。
就好像,玲鳳枝隻是出了趟門,過一會兒就能回來。
打開衣櫃時,了塵的心仿佛被一股蠻力狠狠捏住。
叫他難受的無法呼吸。
玲鳳枝帶走了她所有的東西,卻唯獨留下了這兩件衣服。
仿佛是在告訴自己,她玲鳳枝自始至終都不曾接納過他。
恍惚之際,緊閉的房間門被推開,雪姬慢慢來到他身後不遠處站定。
“了塵,教主她……”
“雪姬姑娘,對不住。”了塵緩緩回頭,眼中一片寂然,“答應過你的事,我無法做到了。”
無法做到?
這是什麽意思?
“了塵,你答應過會幫我照顧孩子的,你答應過的!”
雪姬攔住了塵的腳步,不甘的追問。
“教主已經走了,我知道這瞞不住你,教主這樣做隻為了把這間客棧的使用權在世人眼中名正言順的送給我。”
“包括…包括你……”
“雪姬姑娘,我沒明白你的意思。”
雪姬落下淚來,滾燙的淚水一滴滴落在冰冷的地麵。
“教主把你留給了我,她不需要你了。”
“江湖紛爭,人心勾結。你和我注定無法攪進那灘渾水中!了塵,你放過教主吧!”
雪姬扯住了塵的衣袖,懇求道:“她是天上的月,注定要孤寂的高懸天際。而我雪姬,願意成為你的信徒!”
了塵未曾搭理她,未尋到無情的他眼中厲色一閃而過。
“我自始至終都知道她是天上月。”
了塵一點點扯開她的手,收走櫃子中的兩件衣裙,抱在懷裏毫無留戀的下樓去了。
雪姬追在他身後,跌跌撞撞的想要阻止。
“了塵,我肚子裏還有孩子,你答應過我會做孩子的義父!”
“你別走!我不能沒有你!教主已經把你……”
雪姬的話戛然而止,她愣愣的看著了塵回過頭時的笑容。
暗含殺氣,如刺骨寒冰。
仿佛自己再多說一句,他就會對自己不客氣一般。
“雪姬姑娘,可以請你不要再用恩情阻攔我嗎?”
“既然她將客棧留給你,你便拿著它好好活下去吧。那日我在大堂便告訴過你,我為你做的一切皆為報恩。”
雪姬如何不知?
正是因為知道,所以她才感到痛苦,才感到愧疚。
當時,她先和教主說她愛慕了塵與他早有舊情,請求教主恩典。
再私下和了塵說,教主不知她在此時懷有身孕,讓他和教主坦白這件她難以啟齒的事。
最後用救命恩情令了塵做她孩子的義父,盡心照顧她們母子。
計劃雖成功,二人的關係逐漸斷開,可她還是個失敗者。
意識到這一點後,雪姬無力癱坐在樓梯上。
她不知該怎麽解釋,隻得擦去眼淚,坦白一切。
“我對不起你和教主,是我的錯。”
“對不起,我不會再攔你了,你去吧。”
許久,許久,久到雪姬以為人已經離開時,一雙溫熱的大手輕輕搭上她的發頂。
雪姬渾身一顫,不敢抬頭。
片刻後,頭頂的重量消失。
她再抬頭時,整間客棧死一般寂靜。
慕容,教主,了塵,無情都走了。
這裏隻剩下她一人。
她起身,拖著疲憊的身子走遍了客棧的每一處,偌大客棧仿佛一個怪物,將一切聲音阻在外。
打開一個酒壇,她不顧身體,一邊喝一邊上樓。
夜深,荒野外。
了塵追上了扛著刀,慢悠悠走著的無情。
無情見到了塵,震驚的瞪大眼睛,難以置信問道:“哎?你怎麽在這兒?”
“鳳枝呢?”
“教主嗎?我也不知道。”
無情歎氣,接著道:“縣衙裏那些乞丐的話還有那具屍體,我都不信。可我趁你上二樓找人時就已經把客棧翻了一遍。”
“看來教主又騙了我,她不僅要甩掉你還要扔了我!”
了塵蹙眉,“你若是發現鳳枝不在,難道不該發瘋尋找嗎?”
無情撓撓頭發,無所謂道:“我不是已經先你一步出來找她了嗎?怎麽,你不會是找不到教主,想和我這裏討消息吧?”
了塵:“……”
無情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得有些無奈。
“咱倆就看誰的本事更大了,我說過我比你更適合留在教主身邊,這樣!”他笑著要了塵和他打賭。
“誰先找到教主,誰就留下。”
“後找到的,就要永遠消失在她麵前,怎麽樣?”
天空中,十分應景的閃過一道紫光。
下一瞬,雷聲轟鳴而至。
無情耳朵動了動,隨後勾唇一笑,“好,那我們就一言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