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昭昭便把趙老二的情況說了。
張大夫一聽完,擰著眉嗬嗬嗬地笑了幾聲,那笑容比哭還難看。
“你們是不是瘋了?讓我來治天花?我哪能治?不行,我先走了,你們另請高明。”
說完,張大夫立刻就要走。
謝昭昭忙一把拉住他的衣袖。
張大夫卻像被什麽髒東西碰到了,連忙誇張地伸手打謝昭昭的手。
“放開我,放手,我的天啦,你怎麽能拉我,你個混賬啊,我又沒得罪你,你害我幹什麽。”
謝昭昭不懼手上的痛,隻連哄帶威脅,“張大夫,醫者仁心。除了你,我們沒有別的路了。
而且……你已經來了,還能走嗎?”
他若不管,難道眼睜睜地看著全村染上天花?
一直站在老趙家門口的幾個人終於回過神來。
天花?
居然是天花!
天啦,他們震驚後轉身就要跑。
謝昭昭一顆心立刻提了起來,忙大吼,“你們還不知道自己有沒有染上,萬一被染上了,回去傳染了家人怎麽辦?”
那些人才跑出去幾步,聞聲隻能停下來。
轉頭看向謝昭昭。
好幾個人都要哭了。
“昭昭,那可是天花啊,怎麽辦?我們若染上天花就隻能等死了啊。”
天花,那可是和鶴頂紅一樣的狠辣,唯一的區別大概是一個讓人慢慢死,一個讓人立刻死。
早死晚死,反正就是個死。
謝昭昭也沒辦法,隻能寬慰,“你們也不一定就染上了,隻是需要隔離一段時間觀察一下。”
謝昭昭連忙看向張大夫,“張大夫,不管怎麽樣先看看,確定了才好用藥,我們才好防備不是嗎?”
張大夫很是為難,但禁不住謝昭昭的懇求,最後隻答應站在牆頭遠遠地看趙老二的病。
謝昭昭連聲道謝。
於是,張大夫在沒有摸脈的情況下,隻看了外表便確定了天花的病,然後開藥。
謝昭昭,“那我們這些與他雖沒觸碰但近距離接觸過的人呢?”
謝昭昭剛剛站在門口,她甚至聞到了一股臭味,她不知道自己有沒有被空氣傳播病毒,小妹還小,她不敢回去。
張大夫道,“隔離,觀察,若12天內沒有發燒,出痘,那便沒事兒。”
謝昭昭一顆心沉了下來。
12天……這麽久……
“張大夫,那你這段時間便在豐沛村住下來吧,我們村需要你。”
張大夫現在哪敢走?他也怕回去傳染了自家人啊。
隻能答應。
於是,謝昭昭便直接開始安排起來,“三弟,你帶著孩子們去我家住,你們家我征用了。
離開的時候繞著道走,這段時間就麻煩你們幫我照顧小妹了。
哦,對了,你順便去地裏跟朱大叔說一聲,叫他不要回來了,也去我家住一段時間。
他們家我也征用了。”
不管是老三家還是朱大嬸家,都是離老趙家最近的,讓他們不回來也是為了保護他們。
畢竟……天花也是能通過空氣傳播的病啊。
趙老三遠遠地叮囑了幾句,然後從溪惠娘他們家繞過去,去謝昭昭家。
安排完這些,謝昭昭轉而看向其他人。
他們也是這時候才反應過來,他們看個熱鬧把自己看成了危險人物了……
“陳爺爺,趙二叔,你們幾個男人便帶著張大夫住老三家。
朱大嬸,林嫂,我們幾個女子便住朱大嬸家。”
然後,她又安排溪惠娘帶著鍾氏,許嬌娘每天給她們送點菜來。
米就不用了,畢竟謝昭昭手裏便有呢。
這種時候也不好叫朱大嬸和老三家的承擔這些人的飯食。
隻能她出了。
張大夫跟大家說要經常燒艾草熏屋子,用艾葉水洗手洗澡。
要隨時保持幹淨和消毒。
在老趙家附近住著的村民們都誠惶誠恐地,把張大夫的話當聖旨一樣。
而聽了全程的老趙家的人懵逼了。
尤氏也不鬧了,一屁股跌坐在門口。
“天花?怎麽會是天花?怎麽可能,不是隻是發燒而已嘛?怎麽會這樣?”
若早知是天花,她怎麽可能還和趙老二在一起,怎麽可能照顧他?
她完了。
她才是和趙老二在一起最久的人啊。
“娘,什麽是天花?他們好像都很害怕天花……”
尤氏哇的一聲大哭出來。
抱著兒子哭得撕心裂肺。
“我是有多倒黴啊,怎麽辦,天花啊,那可是九死一生的病啊,怎麽辦啊……”
“我可憐的兒子啊,是你爹對不起你,你要是有什麽……哎喲我可怎麽活啊。”
“老天爺啊,你要不要睜眼看看你到底做了什麽啊。”
她兒子治病已經花光了所有的錢,好不容易看到希望能回家了,老三又病成這個樣子。
更沒想到的是……老三居然是得的天花,這可怎麽得了啊。
他們一家人都要死了啊。
戚氏也好不容易從震驚中回過神來。
眼淚撲簌簌地往下掉。
天花……她這麽大把年紀要是得了天花,豈不是隻能等死了?
她連大哭的力氣都沒有。
而趙老爹也是懵逼了。
他辛辛苦苦地背了個天花回來?
“啊……”他怒吼一聲,站起來,“藥,張大夫,快給我開藥啊,我背他了,我肯定會傳染的啊。”
他瘋了一般,此時無比後悔去把老二找回來了。
老趙家的大門已經被鎖上了。
沒人能從裏麵逃出來。
趙家老兩口和二房一家隻能被鎖在裏麵,等所有人都確認平安後才能被放出來。
謝昭昭坐在朱大嬸家的時候還心有餘悸。
“好了沒事兒的,我們倆都隔得遠,現在又全身熏了艾草,以後我們也注意些,肯定會沒事兒的。”
朱大嬸剛剛離得還算遠的,所以她冷靜得最快。
林嫂渾身打了個顫,“我當時也隔得挺遠的,應該沒事兒的哈……”
朱大嬸又安慰了一下林嫂。
“真是世事無常,誰能想到……”
謝昭昭微微擰眉,是世事無常嗎?
若趙老爹沒把趙老二帶回來……
那城隍廟的那些人可能要隔很久才會被發現,到時候天花會被擴散到什麽地步?
不敢想。
根本不敢想。